对方的火器射程似乎远超他们的铁炮,而且精度高的吓人!
“不要露头!低头!等他们冲上来!”大友亲贞急忙下令,心中骇然。
这根本不是什么散兵游勇,这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到了极点的怪物军队!他们似乎极其了解火绳枪的局限性。
一时间,大友军被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的战术打得束手无策。
他们的铁炮和弓箭难以威胁到匍匐在地、有简易工事掩护的明军,而自己只要露头就有生命危险。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人数占绝对优势的守方,被人数极少的攻方用精准的火力和土木作业,压制得抬不起头。
“岂有此理!”大友亲贞又惊又怒,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让他憋屈无比。他不能坐视对方如此轻松地构筑工事。一旦让对方站稳脚跟,步步为营逼近,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备队,出击!冲散他们!”大友亲贞拔出太刀,指向下方。他决定发动一次反冲锋,利用人数优势,将这群装神弄鬼的家伙赶回林子里去。
约五百名大友军足轻,在武士的驱赶下,发出“嗬嗬”的壮胆吼声,挥舞着长枪和太刀,从坡顶蜂拥而下,扑向那些还在“挖土”的靛蓝色身影。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恐怖的景象。
面对汹涌而来的冲锋,那些靛蓝色士兵并未惊慌失措。
他们迅速放弃了土木作业,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后撤、寻找最近的掩体,整个过程依旧沉默得可怕。
紧接着,一道稀疏却致命无比的散兵火力线瞬间形成!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密集响起,却并非齐射,而是连续不断、精准无比的点射!
冲锋的大友军足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冲在最前面的人成片倒下。
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专找手持武士刀的军官和冲得最凶的悍卒。
明军士兵射击、装填、再射击,动作流畅得如同机械。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射击,始终保持了持续的火力压制。大友军的冲锋势头瞬间受阻,伤亡惨重,队形大乱。
“撤退!快撤退!”带队的武士眼见伤亡瞬间过半,心胆俱裂,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残兵退回山坡。
这次徒劳的冲锋,除了在坡下丢下百余具尸体和更多哀嚎的伤员外,一无所获。
靛蓝军的阵线甚至又向前稳健地推进了数十步,土木作业的声音再次窸窣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大友亲贞脸色惨白,看着坡下那些沉默而高效的蓝色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明白了,凭他现有的手段,根本不可能主动击溃这支敌军。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死死守住这道坡,期望主公能尽快攻下城池,然后回师合力应对。
“坚守阵地!任何人不得再出击!把头低下!”大友亲贞无奈地下令。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己方的人数优势和地利了。
他不信,对方这几百人,难道还能飞上这山坡不成?只要他们不主动冲锋,依托工事防守,拖也能拖死他们!优势依然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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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坡之下,刘福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刚才大友军那次无谋的冲锋,正在他预料之中,也完美地展示了新军散兵线战术对抗旧式密集冲锋的碾压性优势。对方丢下的尸体,更是极大地打击了守军的士气。
“营官,倭寇学乖了,缩回去了。”王老三凑过来低声道。
“嗯。”刘福仔细观察着土坡上的防线。
对方的长枪如林,铁炮和弓箭也都严阵以待,确实摆出了一副“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固守架势。
若是强攻这居高临下的山坡,纵然能凭借火力优势取胜,己方也必然伤亡不小。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伯爷说过,每一个新军士兵的命,都比倭寇金贵。
他脑海里浮现出陈恪曾经在讲武堂上提到过的一种战术,正是为了应对这种“敌军据守高地、负隅顽抗”的局面。
当时伯爷称之为“土工作业结合精准火力,逐点拔除,渐进蚕食”,还笑言可称之为“掘子军”战法。
“传令!”刘福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停止散兵推进。各队以哨为单位,就地加深加固掩体。命令直属炮队,将那两门轻型‘虎蹲炮’给老子悄悄前移,瞄准坡顶上敌人铁炮和弓箭最密集的几个点!”
“工兵哨,集中所有工兵铲,给我在正面选几个点,朝坡脚挖!不是往上挖,是贴着坡脚,横向挖出避弹壕和前进通道!”
“所有神枪手,自由寻找制高点,盯死了坡顶,只要敢露头的,官佐和铁炮手优先点名!”
刘福的命令一道道下达,新军这台高效的战争机器再次精准运转起来。与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