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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严党清流之间的第三种活法 > 第646章 新的征程

第646章 新的征程(1/2)

    嘉靖三十九年,正月十六。

    年节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北京城的街巷间仍偶有零星的爆竹声响起,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气与冬日清晨特有的凛冽。

    靖海伯府门前,车马早已备齐。陈恪此行返沪,轻车简从,除了一队精干护卫,便是几辆装载日常用度和文书典籍的马车,并无过多排场。

    他先入宫陛辞。

    西苑精舍内,嘉靖帝并未多作挽留,只是温言勉励数语,嘱其“专心海疆,勿以朝堂纷纭为念”,并赐下些宫中御用的丸药、绸缎,以示恩宠。君臣之间,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宫后,陈恪并未直接返府启程,而是转道去了裕王府。

    裕王朱载坖对陈恪的到来显得十分热情,甚至在花厅设了简单的茶点。

    他拉着陈恪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勉励的话,关切地询问海疆事宜、上海港近况,言语间颇多倚重,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对宫外广阔天地的向往。

    末了,又特意让冯保带来皇长孙朱翊钧,让小家伙给“陈师傅”行礼送行。

    陈恪对裕王的礼遇一一恭敬应答,言辞恳切,举止得体,但心中明镜也似。

    这位未来的天子性情温和甚至略显懦弱,其身边的讲官、近侍,多与清流渊源极深。

    今日这番举动,固然有真诚的惜别之意,但更多恐怕是徐阶等清流大佬借此示好,或是一种无形的牵绊与暗示。

    辞别裕王,陈恪刚走出王府大门,正准备登车,却见另一辆装饰简朴却不失威仪的马车缓缓驶近,在门前停下。

    车帘掀起,露出一张清癯矍铄、面带温和笑意的脸,正是当朝首辅徐阶。

    “子恒?”徐阶语带惊喜,仿佛偶遇,“这是要离京了?”

    陈恪立刻驻足,拱手为礼,姿态放得极低:“学生陈恪,见过元辅。正是,今日便启程返回上海。方才入宫陛辞,顺道来向裕王千岁辞行。”

    徐阶含笑点头,目光在陈恪身上扫过,带着长辈打量杰出后辈的赞许:“好,好。东南海疆,赖子恒镇守,陛下与老夫方可安心。此行路途遥远,多多保重。”他略一沉吟,竟主动发出邀请,“老夫也要回内阁值房,正好同路一段。子恒若不嫌老夫车驾简陋,可愿同乘一程?你我师生,也好再说说话。”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透着亲近与提携之意。

    周围还有王府的侍卫、路过的官员,众目睽睽之下,首辅屈尊邀约,于情于理,陈恪都无法拒绝。

    “元辅厚爱,学生荣幸之至。”陈恪躬身应道,脸上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

    两人先后登上徐阶那辆宽大却内饰朴素的马车。

    车厢内暖意融融,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陈年墨锭的气息。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清扫干净但依旧有些湿滑的街道,向皇城方向驶去。

    起初,车厢内的对话是标准的官场客套,充斥着互相恭维与谨慎的试探。

    徐阶先是盛赞陈恪征琉之功,“子恒此番跨海击贼,扬我国威,实乃不世之功业,陛下常与老夫言及,深为嘉许。”语气真诚,仿佛发自肺腑。

    陈恪则连称“不敢”,将功劳归于“陛下天威庇佑,将士用命,元辅与朝中诸公运筹帷幄”,自己不过“效奔走之劳”,谦逊得无可挑剔。

    徐阶又关心地问起上海港务、市舶司税收,言语间对陈恪的理财之能表示钦佩。

    陈恪则对答如流,既不过分炫耀,也清晰陈述事实,将上海的发展归功于“陛下开海圣德”与“朝廷支持”。

    两人心知肚明,他们绝非一路人。

    陈恪是嘉靖亲手拔擢的“孤臣锐士”,行事带有强烈的实用主义甚至冒险色彩,其根基在东南海疆,在日进斗金的市舶司和新练之军;而徐阶是清流领袖,代表的是一整套基于儒家伦理、科举正途的官僚体系价值观念,其权力根基在朝堂,在言路,在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

    他们的政治理念、行事风格、乃至背后的利益网络,都存在着难以调和的差异。

    但此刻,在这方寸车厢内,维持着表面的师生和睦、同僚惺惺相惜,是必要的礼仪,也是一种无形的较量。

    话题,在马车经过刑部大街时,被徐阶看似无意地引向了刚刚尘埃落定的严世蕃案。

    “……唉,想起严东楼,亦是可惜可叹。”徐阶轻轻叹息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惋惜,又像是释然,“昨日法司定谳,秋后处决的旨意,已经下了。”

    陈恪目光微垂,语气平淡:“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严世蕃跋扈贪酷,罪有应得。”

    徐阶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忽而抬眼看向陈恪,那双平日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一股历经风波沉淀下来的、冰冷如铁的坚定光芒。

    “子恒可知,”徐阶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倾诉往事的沧桑感,“非是老夫不容人,不愿给人留条活路。实是……有前车之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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