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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到门外那队人马时,瞳孔再次不受控制地收缩。
陈恪端坐于一匹神骏异常、却难掩疲惫的白马之上。
他褪去了蟒袍,只一身半旧的玄色劲装,外罩破损的锁子甲,甲叶上布满刀痕箭孔,沾染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污与烟尘。
年轻的面庞上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身后,是数十骑亲兵,个个风尘仆仆,甲胄残破,人人带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中带着一种百战余生的煞气与疲惫。
为首两人,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沉默如山;另一人面容冷峻,眼神如鹰,正是王忬略有耳闻的陈恪心腹阿大与锦衣卫佥事赵诚。
“下官蓟辽总督王忬,参见靖海伯!”王忬压下心中惊疑,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陈恪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显然疲惫不堪。
他抬手虚扶:“王总督不必多礼。军情紧急,恕本伯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王忬身后肃立的蓟辽将领,最后定格在王忬脸上,开门见山:“王总督,本伯奉旨总督密云军务,节制诸军。今鞑靼肆虐京畿,生灵涂炭,特来请总督大人,即刻发兵勤王!”
王忬心头一凛,暗道“果然”。
他面上不动声色,侧身让开道路:“伯爷一路辛苦,请入内奉茶详谈。”
总督府内,炭火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凝重的气氛。
亲兵奉上热茶后便被屏退,只余王忬、陈恪及阿大、赵诚四人。
陈恪没有碰茶盏,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双手展开,声音沉凝:“王忬接旨!”
王忬立刻起身,撩袍跪倒:“臣王忬,恭聆圣谕!”
“……咨尔蓟辽总督王忬,忠勤体国,夙着勋劳。今虏酋猖獗,京畿告急,特命尔即率蓟辽精锐,星夜驰援,会同靖海伯陈恪,共剿虏寇,以安社稷!钦此!”
“臣王忬,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忬重重叩首,双手接过圣旨,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然而圣旨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如何“即率”、“星夜驰援”,大有文章可做。
他起身,将圣旨恭敬置于案头,看向陈恪,脸上堆起“为难”之色:“伯爷,圣意煌煌,下官岂敢不从?然……蓟辽重地,干系非小,下官亦有难处……”
陈恪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如电:“王总督的难处,本伯知晓。戍边之责,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其一;宣大之过,恐为他人作嫁,此其二;敌情不明也!此其三。是也不是?”
王忬心头剧震!陈恪竟将他心中所思所想,大差不差地说了出来!这份洞察力,简直可怕!
他脸上强装的“为难”瞬间凝固,化为一丝尴尬与更深沉的警惕。
陈恪却不给他喘息之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力量:
“王总督,本伯今日能站在这里,便是要告诉你,你的顾虑,皆是过虑了!”
“其一,按兵不动,无益于守土!”陈恪手指猛地指向舆图,“鞑靼主力何在?在密云?不!他们在京畿腹地!在烧杀抢掠!朵颜三卫、土蛮诸部,此刻正被这场大胜和劫掠的诱惑刺激得蠢蠢欲动不假!但他们更在观望!观望什么?观望我大明能否迅速扑灭京畿这把火!若我等坐视鞑靼在京畿肆虐,迟迟不能将其驱逐甚至歼灭,你猜这些草原饿狼会如何?他们会认为我大明外强中干,有机可乘!届时,你蓟辽防线的压力,将十倍于今日!反之,若我等雷霆一击,将深入京畿的鞑靼主力重创甚至歼灭,此等赫赫武功,足以震慑诸部十年不敢南顾!这才是真正保你蓟辽太平!”
“其二,而宣大之过,仅仅是杨顺之罪吗?而你王总督能撇得请吗?”陈恪眼中寒光一闪,“杨顺此刻动向,王总督想必已知。他为何‘勤王’?非为社稷,实为自保!王总督,你在此按兵不动,是稳守。但若让杨顺抢先一步,在陛下面前‘力挽狂澜’,以他严党背景,颠倒黑白,届时,你王忬按兵不动是‘畏敌如虎’,他杨顺千里驰援是‘忠勇可嘉’!朝廷追责,杨顺之罪或可轻描淡写,而你蓟辽‘坐视友军危难’之过,却可能被无限放大!”
王忬脸色微变,陈恪所言,直指他内心最深层的忌惮!官场倾轧,杀人不见血!
“其三,敌情不明,”陈恪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本伯在此,便是主将!敌情?鞑靼主力数万,化整为零,分散于京畿平原,正忙于劫掠,军纪涣散,疲惫不堪!其归路,无非古北口、喜峰口、冷口等寥寥数处!而我,已为总督大人备好破敌之策!”
他猛地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划过几条关键隘口:“请总督大人即刻点齐蓟辽最精锐的骑步军两万,兵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