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拂晓,烧退,神智恢复。推窗,残星隐约,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松鹤庄弟子的早课声,刚劲有力,整齐划一。
房门被推开,飞鹰老人出现在门口。他着一身灰布长衫,腰系麻绳,鹰钩鼻下两撇八字胡略显斑白。背微驼,却无一丝老态。目光锐利,如同刀尖在我脸上一扫。
\"能起身否?\"他声音嘶哑,像许久未曾开口。
\"能。\"我撑起身子,骨节咔咔作响,小腿肌肉因久卧而发软。
老人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停在我的双手上。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副纸牌,往桌上一抛。牌面展开,整齐如排兵布阵。
\"第三关:不触碰纸牌,完成洗牌控牌。\"
我愣住。不触碰?这怎么可能?表叔教我的罗甲门赌术,无不是靠手指翻飞取胜。不碰牌面如何洗牌控牌?
\"老人家,这不合常理。人不碰牌,牌怎会动?\"
飞鹰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合你常理便是常理?井底之蛙,天地之大可知否?\"他右手袖口微抖,桌上纸牌忽然无风自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重新叠成一摞,整齐得如同从未移动过。
\"影子门三字,因何为'影'?\"老人冷笑道,\"不明此理,何谈入门?\"
我正欲发问,他已转身离去:\"一个月期限,不得不及。想不通,立刻收拾包袱离开。\"
屋门被狠狠摔上,震得桌上纸牌微微一颤。
三日后,身体基本复原。
清晨,我在松鹤庄后院一角摆了个小案,上置纸牌。这处避开主院,少有人来。几株老梧桐遮天蔽日,地上青苔湿滑,空气中飘着一股霉味。
深吸一口气,屏住,然后对着牌面缓缓呼出。
纸牌纹丝不动。
一连尝试数十次,改变角度,调整呼吸力度,牌面依然安稳如山。
\"土法炼钢?\"
冷不防背后传来嘲讽声。回头,陈明倚在梧桐树下,左手持一柄白纸扇,不紧不慢地摇着。他今日穿一袭水蓝长衫,束发如峰,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傲气。
\"来了大半月,也摸不清门道,北方人就是粗鄙。\"陈明阴阳怪气道,目光如刀刮过我脸庞,\"师父怕是糊涂了,竟肯收你这等废物。\"
我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这是松鹤庄,我若冲动,便正中下怀。
\"陈师兄过奖,在下愚钝,还需多加努力。\"我拱手,尽量使语气平和。
\"哼。\"陈明冷笑一声,\"罗甲门的杂碎,也配学我影子门绝学?一个月后见分晓。\"
说罢,袖袍一甩,大摇大摆离去。
我回转桌前,继续尝试。这一日,尝遍各种呼气吸气、鼓腮努嘴、呼吸吐纳,全无半点效果,连牌角都未曾抬起。
午后,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远远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目光如炬,却不言语。我硬着头皮继续实验,时而偷眼去瞧。那老人就如一尊石像,一动不动,仿佛与那古梧桐融为一体。
黄昏时分,饥肠辘辘,额头冒汗,却毫无进展。
\"杂耍而已。\"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树皮摩擦,\"你表叔可曾教过半分真本事?\"
\"老人家,能否指点迷津?\"我拱手作揖,暂时放下尊严。
\"自悟自得,方为真传。\"老人冷哼一声,径自离去,留我一人茫然无措。
接连七日,我尝试七种方法:
风力引导:用折扇悄悄引风,试图带动纸牌移动。结果风力过大,反将牌吹散。
细线牵引:偷来几根蚕丝,系于指端,牵引纸牌。被老人一眼识破,讥讽道:\"影子门岂是江湖杂耍?\"
铁砂吸引:从厨房偷来铁屑,粘在牌背,试图以磁铁引动。不仅弄脏了纸牌,还被厨子揪住骂了一顿\"偷油盗盐的贼\"。
每次尝试,必有三两个师兄弟\"恰巧\"路过,冷眼旁观,窃窃私语。更可恨的是陈明,几乎每日下午都会带着几个跟班前来\"视察\",言语间尽是讥讽。
\"北方蛮子,连个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