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门边蜷着身子,一手攥着刀,背包枕着,勉强眯着。睡不踏实,总担心有东西爬过身上。
凌晨,鸟叫刺耳。睁眼时脖子酸得动不了,嘴唇干裂,舌头发木。站起身,腿都是麻的,针扎似的疼。
又敲门。
\"咔嚓\",窥视孔开了。
\"还没走?\"还是昨天那双眼睛。
\"求见陈老师。学茶道。\"
\"老人家十年不见客,别说北方仔,连城里来的都免开尊口。识相的趁早回去!\"语气比昨天更冷。
从怀里掏出表叔的信物,一块玉佩,递到窥视孔前:\"许九州让我来的。\"
那双眼睛微微收缩:\"许九州?你同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表叔。\"声音嘶哑,不知是渴的还是什么。
对方沉默片刻:\"表叔?笑话。即便是他亲孙子来,老人也不会见。劝你死了这条心。\"
窥视孔又关上了。
整天守在门前,饥渴交迫,头晕目眩。眼看太阳又要落山,肚子疼得像打了结。摸出干粮袋,只剩几片发霉的咸菜渣。塞嘴里,咸得舌头发麻。晚上,雨下得更大,水顺着门缝往里灌,衣服全湿透了。
第二天早上。喉咙肿得说不出话,眼睛布满血丝。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守门人探出头。
\"滚不滚?再不滚我放狗了。\"他手里拿着个馒头,似乎想扔给我。
用力摇头,嘴唇嚅动,发不出声。双手撑在石阶上,强撑着不倒。
他看了我一眼,啐了口痰,砰地关门。
又过了整整两天。我剩下唯一的尊严,就是没再乞求他的馒头。
第四天,守门人撑伞出现,二话不说直接扔了个烧饼。\"吃完滚。\"他命令道。
\"不...用。\"声音破碎,\"只求...见陈老师...一面。\"
他皱眉:\"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会死在这里的。\"
\"那是...我的事。\"
扎紧裤带,又多了两个孔。一周没进食,腰带像是箍在骨头上。夜里冷得直哆嗦,晚上裹着湿衣服,靠石狮子取暖。狮子眼睛绿莹莹的,盯着人看,怪瘆人的。
白天跪坐在门前,固定敲三次,求见三次,都被回绝。已经看开了,这地方也就这样。坚持是我最后的倔强。
入夜,窝在角落,回想表叔的话:\"意志硬过钢,人就倒不了。\"夜雨淅沥,枯叶打在脸上。
第五天黄昏,雷声震天。连绵暴雨中,我已经分不清雨水和汗水。嘴唇烂了,手指发黄,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痛,估计是晒伤了。眼前一片模糊,耳鸣不断。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四肢无力,每动一下都要歇息。
用尽最后力气,向门爬去,想敲最后一次。
还没摸到门环,眼前一黑。
恍惚中,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位白发老者站在门内,眉毛雪白,八字胡,目光锋利,面容消瘦如刀削。身着青色长袍,腰带上坠着块玉石。他居高临下,冷冷打量。
\"把人弄进来。\"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却有力。\"不要死在我门口,晦气。\"
背后两个人影模糊,似乎在争执。其中一个是守门人,低声说了什么,老者一摆手:\"闭嘴,老夫说了算。\"
黑暗再次吞噬意识。
醒来时,躺在一间小屋内。鼻腔里满是苦涩中药味。屋子不大,顶多六七平,四壁是青石砌的,窗子很小,木格窗棂上雕着复杂纹路。
床是竹编的,比想象中结实。身上盖着粗布被,散发着草药味,有点像艾草。旁边一盏油灯,豆子大的火苗,照得墙上人影晃动。
试图坐起,四肢却不听使唤。手臂上缠着布条,插着根尖细的银针,连着一个灰褐色的陶罐,里面药汁滴滴答答,顺着银针渗入血管。喉咙干得冒烟,想叫却发不出声。
发了会呆,昏昏沉沉又睡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记得有人来换药罐子,喂水和米汤。那人手上茧子厚得像砂纸,力道却轻得像羽毛。
慢慢恢复些精神,能坐起来了。屋门紧锁,窗子透着光,从日影判断已经过了一周。挣扎着爬到窗前,透过窗缝向外看。
院落不大,青砖铺地,四周围墙高耸。中央一棵松树,树干粗壮,枝叶苍翠。树下石桌青苔斑驳,桌上一盘棋局摆了一半,黑子围城,白子顽强反抗。旁边石墩上一套小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