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沉默一瞬,皱眉问:“它们不是公民吗?”
侍者回道:“卵囊自然不是。只有成年的育巢者,才是受黑雾世界律法保护的公民。那些卵囊,只是一种食材。”
沈槐序转头看了看周围散落着的卵囊,刚准备采集一颗和这两个海棘兽交换向日葵的口粮,就听到侍者说:“大人,能给我也带两枚吗?”
“你要它做什么?”
“大人,卵囊是一种极好的配菜,几乎可以和所有的菜搭配在一起。餐厅的客人也都很喜欢,但最近货源不稳定,已经断供好几天了。”
侍者的语气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沈槐序听出了它的期待。
所以这东西的地位,和鸡蛋是一样的?所以这东西就是个……会动的鸡蛋?
侍者都开口了,再加上这件事对沈槐序来说就是举手之劳,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一会,沈槐序抱着几颗卵囊游了回来。
海棘兽们很高兴,大的那只将一颗破开皮的交给小的,自己破开一颗新的,当着沈槐序和侍者的面,便生啃了起来。
一旁的侍者还有心情解说:“生吃也是一种不错的食用方式。”
嗯,鸡蛋也可以生吃。
看着两只海棘兽表演完水下生嗦卵囊,沈槐序总算拿到了它们口中向日葵可以吃的东西。
那是一株植物,名叫“紫绒藻”,她给海棘兽们带来了四枚卵囊,海棘兽们给了她两株紫绒藻。
向日葵也是植物,植物吃植物这事就很诡异。
但再诡异也诡异不过沈槐序在海里看两只圆滚滚的生物嗦发光卵囊。
海棘兽冲着沈槐序发出一连串欢欣雀跃的鸣叫,侍者立刻翻译了出来:“它说这次合作很愉快,希望下次还能和你合作。”
沈槐序也觉得挺愉快的,但它俩要是不当着她的面嗦卵囊就更好了。
她让侍者询问了这“紫绒藻”应该怎么喂给向日葵,两个海棘兽又是一通叽里呱啦的鸣叫,说了好长一会,听得沈槐序都开始疑惑侍者到底能不能记住时,终于结束了。
沈槐序看向侍者,侍者摆出一个无比专业的表情,只说了三个字:“直接喂。”
沈槐序一顿,刚才那通叽里呱啦的鸣叫足足持续了三分钟,她以为会听到什么复杂的操作步骤,结果就三个字?
“直接喂?”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侍者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直接喂。它们说的那些话大部分是在讨论哪种吃法更好吃,有的说捣碎拌水好,有的说整株埋土里让它自己吸收,还有一只说以前试过把紫绒藻晒干了磨成粉撒在花盆表面,效果也不错。最后它们争论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都可以,向日葵没那么娇气。”
沈槐序沉默了片刻。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往回游,成年海棘兽忽然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比之前低沉,带着一丝严肃。
侍者听完,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它说,”侍者的语速慢了下来,“最近渊隙那边不太平,有东西在往上走。如果你们不打算在这里长待,最好早点离开。如果打算长待,就要小心那些从渊隙里出来的东西。”
沈槐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东西?”
侍者翻译后,成年海棘兽的尾巴停止了摆动,黄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恐惧。
它低声鸣叫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
侍者说:“它说它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它没见过,但它的母亲见过。它的母亲说,渊隙深处的东西,不是它们能招惹的。能跑就跑,跑不掉就藏起来,藏不起来就——”
侍者停顿了一下。
“就什么?”
“就祈祷。”
沈槐序:“……”
她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告诉侍者:“帮我谢谢它,我会小心的。”
侍者转达了谢意,成年海棘兽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然后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幼体的背,示意该走了。
幼体显然不太情愿,趴在母亲背上朝沈槐序叫了好几声,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在说再见,又像是在说下次还要一起玩。
沈槐序朝它挥了挥手。
海棘兽母女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海藻丛深处,粗壮的茎干在它们身后缓缓合拢,像一扇渐渐关上的门。
周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些蓝色卵囊还在静静悬浮,发出幽幽的光。
沈槐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株紫绒藻,又看了看侍者。
“你刚才说要带两枚卵囊?”她指了指不远处飘着的一颗。
侍者点了点头。
沈槐序游过去,伸手摘了两颗。
说是“摘”,其实就是从地上把卵囊捡起来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