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的瞬间,通天河畔,救生寺中。
那个每日打扫佛前供品,浑浑噩噩的净坛使者,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总是带着谄媚与憨笑的猪眼中,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与滔天的恨意。
“你说过,会让我的弟兄们进入轮回。”
“我才愿意成为你的棋子!”
“我才会愿意背负调戏嫦娥的构陷,走畜生道,化为猪身!”
“我付出了所有,结果……”
猪八戒,不,天蓬。
他看着那怨气滔天的十万天河水军。
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锦斓袈裟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他没有一步登天,而是转身,朝着寺庙后院,那座早已荒废的高家绣楼方向,深深地,拜了三拜。
“翠兰,等我。”
他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凡人才有的温柔与不舍。
随即,他抬起头,眼中最后的一丝留恋化为决绝。
他双手结印,一个古老而又玄奥的法印在他胸前成型。
“天罡三十六变,潜渊!”
“归!”
一声低喝,仿佛触动了天地间某种古老的契约。
遥远的人间界,高老庄。
那座猪八戒曾为婿的庄园深处,一口尘封了五百年的枯井之下,一团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璀璨光团,猛然震动!
下一瞬,光团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虹,无视了下界与天道世界的一切壁垒,撕裂虚空,瞬息而至,狠狠地灌入了天蓬的体内!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天蓬为中心,轰然炸开!
他那肥胖臃肿的身躯,在神光的冲刷下,急速地发生着变化。
赘肉消退,骨骼拉长。
憨厚的猪脸,化为一张棱角分明,英武不凡的青年面容,眉宇间带着一丝久经沙场的肃杀与沧桑。
一件银白色的帅阶神甲,凭空浮现,覆盖全身,甲胄之上,天河水纹流转不息。
他身后,那把被他当做农具的九齿钉耙,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飞入他的手中,绽放出上宝沁金耙真正的绝世凶威!
大罗金仙初期……中期……巅峰!
准圣!
只是一瞬间,天蓬的修为,便从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太乙金仙,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了准圣的门槛!
这还没完!
随着他修为的暴涨,他身后,那片由玉帝召唤出的血海倒影中,属于天河水军的十万英魂,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齐齐发出一声压抑了万古的怒吼!
“吼!”
他们挣脱了血海的束缚,化作十万道流光,汇聚成一条悲壮的魂之洪流,朝着天蓬,奔涌而来!
他们没有融入天蓬的身体,而是在他身后,重新凝聚成一个个身穿残破水军战甲的虚影。
他们手持残戈,眼神空洞,却又带着无尽的忠诚与怨恨,整齐划一地,列成一个庞大的军阵!
一人,即一军!
这一刻,万仙阵中。
那个曾经在取经路上胆小怕事、好吃懒做的猪八戒,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统御天河十万水军,掌管天庭水师,威风凛凛的——天蓬大元帅!
“是你!”
玉帝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你竟然没死透!”
他指的是天蓬的道心。
被贬下凡,化为猪胎,本该磨灭一切傲气与修为。
他没想到,天蓬竟然用大神通,将一半本源藏在了凡间!
天蓬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九齿钉耙,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高坐于血海之上的玉帝。
身后,十万英魂组成的军阵,无声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没有喊杀,没有怒吼。
只有死寂。
死寂的杀意,死寂的怨恨。
“陛下。”
天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的十万弟兄,在血海里泡了这么多年。”
“他们说,很冷。”
“想请陛下……下去陪他们一起暖暖。”
“放肆!”
玉帝勃然大怒,帝皇威压夹杂着血海的滔天凶煞,朝着天蓬狠狠压下!
“一个苟延残喘的败将,一群早已腐朽的亡魂,也敢在朕的面前叫嚣?”
“天蓬,你以为你是谁?”
“朕能给你元帅之位,就能将你打入畜生道!”
“原来的你不敢反抗朕,区区千年时间,修炼到准圣境界,就敢违抗朕?”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朕便将你和你这十万残兵败将,彻底炼化,永世不得超生!”
恐怖的威压,足以让寻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