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丁入亩”的政令刚推行到河南,就遭到了地方士绅的联合反对。他们散布谣言,称新政是“苛政”,会导致“民不聊生”,甚至煽动农民闹事。河南巡抚田文镜是胤禛的心腹,也是改革的坚定支持者,他在奏折中详细陈述了推行过程中遇到的阻力:“河南士绅多勾结地方官员,隐匿田产,抗拒缴税,更有甚者,纠集乡勇,围攻县衙,致使新政推行受阻。”字里行间满是焦虑。胤禛看着奏折,眉头紧锁,拿起朱笔,在上面写下了一段颇有些“吐槽”意味的话:“朕就是这样汉子!就是这样秉性!就是这样皇帝!尔等大臣若不负朕,朕再不负尔等也。勉之!”
写完这段话,胤禛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他知道田文镜在河南的处境有多艰难。田文镜出身汉军正蓝旗,并非科举出身,而是通过捐纳入仕,向来被那些科甲出身的官员看不起。如今他推行新政,触动了士绅的利益,更是成了众矢之的。许多官员联名弹劾田文镜“苛刻寡恩”“滥用职权”,就连朝中一些原本支持新政的大臣,也因为压力而动摇。但“摊丁入亩”是他下定决心要推行的新政,不仅能减轻无地、少地农民的负担,更能增加国家财政收入,缓和社会矛盾,这件事,他必须坚持到底。
“传旨给田文镜,”胤禛对苏培盛说道,“凡阻挠新政者,无论其身份地位,一律严惩不贷。朕给你撑腰,只管放手去做,有任何问题,朕来担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调三千八旗兵赴河南,协助田文镜弹压叛乱,清查隐匿田产。告诉那些士绅,若再冥顽不灵,朕必将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苏培盛连忙躬身领旨,心里却替田文镜捏了一把汗。他知道,主子这是把田文镜推到了风口浪尖,也把自己置于了更多的非议之中。但他更清楚,雍正帝向来如此,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放弃,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会一往无前。
处理完田文镜的奏折,天已经蒙蒙亮了。御案上的奏折只减少了一小半,胤禛却已经感到一阵眩晕。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远处的太和殿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琉璃瓦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如同这座皇宫般冰冷而威严。宫墙外,传来了早朝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
“主子,该上朝了。”苏培盛轻声提醒道。
胤禛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御案前,将最后几份紧急奏折批阅完毕,然后换上朝服,大步走出了养心殿。通往太和殿的石板路漫长而陡峭,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他知道,朝堂之上,等待他的不仅有支持新政的忠臣,还有反对改革的顽固势力,更有那些对他心怀怨恨的兄弟。
八阿哥胤禩虽然表面上臣服于他,被封为廉亲王,甚至被任命为总理王大臣,但暗地里却从未停止过活动。他联络旧部,散布流言,伺机而动。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被他圈禁在宗人府,却依然不知悔改,在狱中咒骂不止,甚至试图联络外界谋反。十四阿哥胤禵,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更是因为皇位旁落而对他心怀怨恨。胤禵在西北手握重兵,康熙驾崩后,胤禛一道圣旨将其召回京城,解除了他的兵权,派去守皇陵。胤禵对此耿耿于怀,屡次在朝堂之上顶撞胤禛,甚至拒绝向他行君臣之礼。
这些兄弟之情,在权力的诱惑面前,早已变得面目全非。胤禛心里并非没有痛惜,毕竟血浓于水。他还记得小时候,胤禵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四哥”,亲热无比。可如今,兄弟二人却成了生死仇敌。但他更清楚,作为帝王,他不能有软肋,不能心慈手软。若不将这些威胁清除,新政无法推行,江山无法稳固,他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皇考曾说,帝王之道,在于权衡利弊,在于杀伐果断。”胤禛在心里默念着,脚步愈发坚定,“朕今日所做之事,或许会被人指责为冷酷无情,但朕别无选择。为了大清的长治久安,朕只能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早朝之上,大臣们分列两侧,气氛肃穆。胤禛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众人,将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户部尚书奏报了国库收支情况,虽然存银较年初有所增加,达到了一千万两,但距离预期目标仍有不小的差距;兵部尚书汇报了西北边境的军情,准噶尔部蠢蠢欲动,需要加强防备;礼部尚书则请示了祭祀事宜,各项流程都已准备就绪。
轮到吏部尚书奏报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列奏道:“皇上,河南巡抚田文镜推行新政过于严苛,致使民怨沸腾,河南士绅联名上书,恳请皇上撤回新政,另择贤能接任河南巡抚。”
胤禛的目光骤然变冷,扫向吏部尚书:“田文镜推行新政,乃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何错之有?那些士绅勾结官员,隐匿田产,抗拒缴税,才是真正的民之害!你身为吏部尚书,不思整顿吏治,反而为那些顽劣之徒说话,难道是想与他们同流合污吗?”
吏部尚书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臣不敢,臣只是据实奏报,并无他意。”
“据实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