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李成梁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小子,倒是有几分见识。本帅琢磨着,也是这个理儿。行,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
努尔哈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随即又猛地松开,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强忍着想要欢呼的冲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谢大人信任!小人定不辱使命!”
“起来吧。”李成梁摆了摆手,从炕几的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扔了过去,“这是本帅的总兵令牌,你拿着它。沿途的明军驿站,都会给你方便。还有,”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记住,你是替本帅办事。凡事,都要先禀报本帅,不可擅自做主。若是敢耍什么花样……”
李成梁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语气里的威压,却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努尔哈赤的心头。
努尔哈赤捡起令牌,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四肢百骸。他再次跪倒,声音铿锵有力:“小人不敢!小人此生,唯大人马首是瞻!”
“嗯。”李成梁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去吧。明日一早,就动身。记住,把事情办得漂亮些。”
“是!”努尔哈赤躬身应下,倒退着走出了暖阁。
刚踏出暖阁的门,一股刺骨的寒风便迎面吹来,夹杂着细碎的雪花,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可努尔哈赤却丝毫感觉不到冷,他的血液,正在体内疯狂地奔涌,烧得他浑身发烫。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令牌,那上面刻着“辽东总兵府”五个大字,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令牌。这是李成梁给他的“尚方宝剑”,是他踏入白山黑水的“敲门砖”,是他实现野心的“创业基金”!
他转过身,望向暖阁的方向,窗纸上,映着李成梁斜倚的身影。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大人,您以为,您养的是一只听话的狗?
不。您养的,是一头蛰伏的狼。
总有一天,这头狼,会挣脱枷锁,啸聚山林,将整个辽东,搅得天翻地覆!
努尔哈赤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令牌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漫天飞舞的雪花,悄然覆盖。
回到住处时,屋里的油灯,正摇曳着昏黄的光。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女子,正坐在炕边,缝补着一件破旧的棉衣。听到开门声,女子连忙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女子,名叫佟佳·哈哈纳扎青,是努尔哈赤的发妻。三年前,努尔哈赤寄居总兵府,举目无亲,是佟家看中了他的英武与志气,将女儿嫁给了他,还陪送了不少牛羊和财物。这些年来,哈哈纳扎青一直默默陪着他,操持家务,嘘寒问暖,是他在这冰冷的总兵府里,唯一的温暖。
“回来了?”哈哈纳扎青放下针线,起身接过努尔哈赤身上的蓑衣,“外面雪这么大,冻坏了吧?我给你温了姜汤,快喝一碗暖暖身子。”
努尔哈赤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心中的那股燥热,渐渐平复了几分。他走上前,握住哈哈纳扎青的手,她的手,冻得冰凉。他心疼地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沉声道:“青儿,我们要走了。”
哈哈纳扎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走?回建州?”
“嗯。”努尔哈赤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总兵令牌,放在炕几上,“李成梁已经答应,让我回去调解栋鄂部和苏克苏浒部的纷争。这是他给的令牌,有了它,沿途的明军,都不敢为难我们。”
哈哈纳扎青看着那枚令牌,又看向努尔哈赤眼中闪烁的光芒,她知道,丈夫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抚摸着令牌上的纹路,轻声道:“那太好了。只是……建州那边,各部林立,虎狼环伺,你此去,怕是凶险万分。”
努尔哈赤握住妻子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凶险?我努尔哈赤,从不怕凶险!祖父和父亲的仇,建州女真的乱,我都要一一了结!”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的茫茫大雪,声音里充满了决绝,“青儿,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定会让你,让我们的孩子,过上安稳的日子。我定会让建州女真,在白山黑水间,崛起!”
哈哈纳扎青看着丈夫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股豪情取代。她点了点头,擦干眼角的湿润,笑道:“好。我信你。明日一早,我就收拾行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努尔哈赤心中一暖,将妻子拥入怀中。油灯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紧紧相依。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山川,覆盖了大地。可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努尔哈赤便带着哈哈纳扎青,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随从,骑着马,离开了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