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传来刺骨的疼。她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吴氏,那少女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像极了当年那些欺负朱见深的宫妃。她攥紧了袖中的帕子,想起朱见深说的“忍忍,等朕找机会”,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臣妾……遵皇后懿旨。”
可吴氏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总能找出各种理由刁难万贞儿:送来的点心说太甜,赏下的绸缎说颜色俗,连万贞儿宫里的宫女洒扫慢了些,都要被拉去杖责。玉露气不过,劝万贞儿去向皇帝告状,可万贞儿只是摇头:“现在不是时候,皇后刚入宫,陛下还要顾着吴家的面子。”
直到那天,吴氏听说朱见深又在长乐宫留宿,气得亲自带人闯了进去。彼时万贞儿正靠在朱见深怀里,听他讲朝堂上的趣事,见吴氏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冲进来,吓得赶紧起身。吴氏指着万贞儿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老女人!占着陛下不放,简直是后宫的祸水!”说着,她扬起手,就朝万贞儿脸上扇去。
“住手!”朱见深猛地把万贞儿护在身后,吴氏的巴掌没扇到人,反而因为惯性差点摔倒。她站稳身子,指着朱见深哭诉:“陛下!您怎能如此偏袒这个老女人?臣妾是您的皇后啊!”朱见深看着万贞儿吓得发白的脸,又想起这些日子她受的委屈,怒火“噌”地就上来了:“吴氏!你身为皇后,不仅善妒成性,还敢对贵妃动手,眼里还有朕这个天子吗?”
吴氏没想到朱见深会为了万贞儿跟自己发火,又气又怕,哭着跑回了坤宁宫。而万贞儿靠在朱见深怀里,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眼底含着泪:“陛下,臣妾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要不……臣妾还是去安乐堂住着吧,省得皇后娘娘不开心。”
这话彻底戳中了朱见深的软肋。他想起当年万贞儿就是在安乐堂陪着他度过最黑暗的日子,如今他当了皇帝,却连保护她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天子?他握紧万贞儿的手,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谁敢让你去安乐堂,朕就废了谁!”
第二天一早,朱见深就召集了文武百官,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要废黜吴皇后。“吴氏善妒成性,苛待贵妃,更对朕不敬,如此无德之人,不配为后!”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容不得半分反驳。胡濙又想劝谏,可朱见深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此事朕意已决,谁再反对,就是抗旨!”
旨意一下,整个朝堂都炸了锅。吴氏的父亲吴俊跪在宫门外哭诉求情,可朱见深连见都不见。最终,吴氏被废黜皇后之位,打入了冷宫。那天夜里,朱见深握着万贞儿的手,在长乐宫的月下说:“贞儿,这次朕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万贞儿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圆月,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可废后风波刚过,立后的难题又摆到了面前。朱见深再次提出要立万贞儿为后,可大臣们还是不同意。这次站出来反对的是内阁首辅李贤:“陛下,万贵妃虽贤,可年纪确实偏大,且无子嗣。若立她为后,恐难服众,也不利于皇嗣传承啊。”朱见深看着大臣们坚定的神色,知道这次又拗不过他们,只能叹了口气:“那就立王氏为后吧。”
王氏是中军都督王镇的女儿,性子温顺懦弱,大臣们觉得她好控制,不会像吴氏那样惹出是非。可朱见深选她,不过是因为她看起来老实,不会跟万贞儿争宠。果然,王皇后入宫后,每天只在坤宁宫里礼佛看书,从不干涉后宫之事,连见了万贞儿,都要主动行礼问安。万贞儿看着这个对自己唯唯诺诺的皇后,心里清楚,这后宫的实权,早已落到了自己手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朱见深对万贞儿的宠爱有增无减。他不仅把最好的珠宝绸缎都赏给长乐宫,还特许万贞儿的服饰规制比照皇后,甚至允许她的家人入朝为官。万贞儿的哥哥万喜从一个普通的锦衣卫小校,一路升到了都指挥佥事,弟弟万通也成了指挥使,万家一时权势滔天。
可万贞儿心里始终有个遗憾,她没有孩子。自从入宫以来,她就盼着能给朱见深生个皇子,可一直没能如愿。直到成化二年的春天,她突然觉得恶心反胃,太医诊脉后,笑着恭喜:“贵妃娘娘,您有喜了!”
这个消息像颗定心丸,让万贞儿瞬间红了眼眶。朱见深更是高兴得不得了,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当即下令:“若贵妃能生下皇子,朕就立他为太子!”他还派人去万贞儿的家乡青州,把她的母亲接到宫里来照顾她,长乐宫一时间热闹得像过年。
万贞儿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连走路都放慢了脚步。朱见深每天下朝后,第一时间就往长乐宫跑,陪着她说话,给她读诗,还亲手为她剥荔枝。宫里的人见贵妃怀了龙种,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连王皇后都亲自送来安胎药,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可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太久。到了夏天,万贞儿在院子里散步时,不小心被青苔滑了一跤,虽然及时扶住了廊柱,可还是动了胎气。太医们忙前忙后诊治,最终还是摇着头说:“娘娘,龙胎……没保住。”
万贞儿躺在病床上,听着太医的话,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她看着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