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木盒呢,”肖自在道,把感知,稍微往那个方向,送了一点。
“木盒在,”黑龙王道,“在他那里,放着,稳稳的,那种等,还在里面。”
“嗯,”肖自在道,轻轻把窗带上,去睡了,那种睡,是把事情放好了才去睡的睡。
次日午后,东境到了,进了地界,地气变了,开阔了,往四面散,不聚,往外走。
“黑龙王,”肖自在道,走进东境,感受着那种地气的变化,“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黑龙王道,“东境的地气,和老夫记忆里的,一样,还是这种开阔。”
东境的街,比天玄城的宽,两旁铺子门开得大,人来人往,做买卖的,实在的,来往。
叫卖声从远处传来,不急,做了很多年的人,把声音放出来,自然地,放着。
柳七住的地方,不在闹市,在城北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巷里铺着青石板,旧的。
那种旧,是走了很多年、很多人的脚,把石板磨平了磨光了的那种旧,不是破。
肖自在走进那条巷子,在一扇木门前停下,那扇门,颜色深,是时间压进去的颜色。
敲门,三下,轻,那种轻,是知道门里有人、不需要重、轻轻告知的那种轻。
里面有脚步声,不急,稳,那种步子,是知道来的是谁、所以不急的那种步子。
门开了,柳七站在门后,头发白了大半,但那双眼睛,沉在很深处,没有变。
那双眼睛,还是那种,看事情看得很准的、沉在极深处的眼睛,年岁再深,还是那样。
“肖前辈,”柳七道,在林语和小平安身上各落了一眼,“来了,进来。”
那种说话方式,不多,把意思说完,不加多余的,是他一贯的方式,简,实。
院子不大,一口井,两棵树,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被树荫遮了一半。
“坐,”柳七道,在石桌边坐下,那种坐法,是在自己地方的、安稳的坐法。
肖自在在他对面坐下,小平安在树根边盘了下去,把眼睛,半睁着,在。
“木盒,老夫放好了,你要,老夫就去取,”柳七道,不绕,直接说。
“不急,”肖自在道,“先坐一坐,”他道,把那个院子,感应了一遍。
柳七把眼睛在肖自在脸上落了一落,感应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好,”他道。
“黑龙王,”肖自在在心海里道,把感知,往柳七身上,轻轻铺了一层。
“老夫在,”黑龙王道,也把感知,往柳七身上,认真地感应了一遍,铺过去。
“他这些年走得很深,”黑龙王道,“比老夫记忆里的,深了很多,那种深——”
“是那种,往里走、往里收、走到了极里面的地方,就在那里,的那种深。”
“他找到了,”肖自在道,把这个,在心里,压稳,放好。
“嗯,”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确定了一件事的、实在的稳,“找到了。”
那个院子里,两棵树的叶子,在风里,极轻地动了一下,风走了,叶子回去了。
柳七把茶倒了,推了一杯过来,不说话,就是推过来,你要喝,就喝,那种推。
肖自在把茶端起来,“柳七,”他道,“那个木盒,你守着这些年,感应过里面的吗。”
柳七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件事,从很深的地方取出来,放到能说的地方,那种沉默。
“感应过,”他道,“就那一次,感应完了,老夫就没有再动过。”
“感应到了什么,”肖自在道,把那杯茶,放在石桌上,等他说。
柳七把茶杯放下,那双眼睛,往很深的地方,看了一眼,看的是很久以前的事。
“老夫感应到的,”他道,“是那种,有什么,在那个木盒里,等着。”
“那种等,不是迫不及待的等,”他道,“是那种,等了很久、还会再等的等。”
“不着急,”他道,“就是等,知道会有人来,所以等着,那种,等。”
“等着,”肖自在道,把这个,在心里放了很久,感受那种等的重量,那种重量。
“嗯,”柳七道,“老夫感应完,就把它放好了,没有再动过,等你来。”
那个院子里,那种午后的光,从两棵树的缝隙里落下来,在石桌上,碎成几块金色。
那几块光,在石桌上放着,不动,安静地,在,那种在,是实在的,在。
“去把木盒取来,”肖自在道,声音不大,是那种,时机到了,说出来的说法。
柳七站起来,进屋去了,步子不快,那种不快,不是慢,是那种,自己节奏里的,走。
不多久,他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木盒,颜色极深,近乎黑了,但还不是黑。
那种深褐,在午后的光里,有一种,说不太清楚是什么的、沉下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