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客院里,那种午前的光,从那棵树的枝丫之间,漏下来,把院子里的青石板,照出一些明暗的交错,光和影,各自在的,那种。
那天上午,肖自在去见了剑碎虚。
剑碎虚还是在那处山洞里,还是背对着洞口,还是那种,把整个洞的气,都压在里面的,压。
肖自在走进去,坐在剑碎虚旁边,“剑碎虚前辈,”他道,“你昨晚说的那句话,不是一个人过来的,我想问你,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感受。”
剑碎虚沉默了一会儿,“老夫,”他道,“昨晚凌霄说了那些之后,老夫坐在这里,把那些,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到后来,老夫忽然感受到了一件事,老夫以前,感应到了那件极古老的存在的时候,老夫感应到的,是它,老夫一直以为,那是老夫感应到了它,它在那里,老夫在这里,是老夫感应到了它。”
“但昨晚,”他道,“老夫感受到了另一件事,那件存在,也在感应老夫,不是老夫感应到了它,是我们,彼此,在感应对方,不是老夫一个人,在做那件事。”
“所以,”肖自在道,“你说那件东西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不只是说那件存在,也是说你自己,说的是那种,彼此感应,彼此连着,的那种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嗯,”剑碎虚道,就这一个嗯,极低,极实,是把某件事,全部放进那一个字里的那种嗯。
那个洞里,就静了很长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种静,不是空的静,是那种,有很多东西,在那种静里,慢慢地,往各自该在的地方,走的那种静。
小平安在洞口,把脑袋,探进洞里,往里看了看,然后,把脑袋缩回去,在洞口,坐着,等着。
那种等,不是它不想进来,是那种,它知道这里面的事,还没有完,它就在外面,等着,不走。
“肖自在,”剑碎虚道,忽然,那个称呼,不是前辈,就是直接叫的,那种直接叫,是那种,觉得某件事,可以直接说的时候,才有的那种,“老夫想问你一件事。”
“说,”肖自在道,在剑碎虚旁边坐着,等着。
“你持有创世神格,”剑碎虚道,“那种神格,和那件极古老的存在,有那种关联,你感应到了那件存在,你也被那件存在,认出了,那种认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肖自在把这个问题,在心里放了很久,比那个问题本身,需要的时间,还要长,是那种,想要给一个真实的答案、而不是一个说得出来的答案,所需要的那种,时间。
“意味着,”他道,最终,“意味着,我做的事,不是一个人在做的,意味着,我感受到的那种在,那件存在,也感应到了,意味着,这两件事,”他道,“不是分开的,不是我在这里、它在那里,是,我在,它知道,它朝向,我在,这件事,”他道,“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