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仁兄所言极是,文教可固根基,漕运通则国脉活,皆是济世之方。”
他环视前两位献策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道:
“不过南北如织锦,若要织得好,还得有一只稳妥的中枢之梭。学生之策,便是从中枢着手,经纬有度,谋定后动。”
“一是定规制,为中枢储才、任官提供南北均衡之制。科举改革,确保南北并取...南北官员须异地任职...打破地域壁垒...”
“二是畅言路,路使中枢决策有据...不为偏听所蔽...专审转呈地方奏章...保下情上达...”
“三可聚英才,广纳南北智识,供中枢采择实用... 京师岁开‘经世讲坛’,邀南北大儒、干吏...专论漕运、边贸、教化等实务难题...”
李岩的思路没错,条理清晰,方向也对,只是他说话太过平稳,语气平平,缺乏起伏。
一般人听着容易走神,提不起兴趣。
不过老太史和几位退休官员倒是频频点头,显然听进去了。
整体听完,林向安感觉这位的思路最符合,不过因为李岩的形象和语气,受到影响,导致现场反响平平。
他这番主张,核心就在三点:改制度、通信息、聚人才。
这背后需要一个超然、中立、强势的“中枢”来主导改革,能不受地方和利益集团干扰,稳步推进。
但问题也恰恰在这儿。
现实中,皇帝本身就是最大的利益相关者。
他要平衡勋贵、宦官、文官三方,顾忌重重。
而内阁没有实权,又得靠皇权背书,很多事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更别提这种改革直接触动南北官僚体系和地方豪强的根本利益,一旦推行,必然激起反弹。
所以说,这类制度设计听起来合理,落地却难。
“南北平衡”表面上看是个治理难题,实质上是权力分配的博弈。
说到底,不是技术活,是血肉之争。
......
历史其实早就给出了答案,不管是那种官僚制度,说到底就两句话:
发展才是硬道理。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经济、科技、军事三者必须齐头并进。
哪一块掉链子,国家都难稳。
而这一切的根本,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字:教育和人才。
这正是林向安准备演讲的核心。
不过在讲这个之前,他清楚得很,得先调调气氛。
连着听了三位士子的策论,不少人已经神情倦怠,思绪飘散。
说实话,大部分观众听得似懂非懂,理解不了多少,倒是更看重说话的气势、仪态、口音好不好听,跟着别人点头附和。
所以此时需要刻意放慢节奏,先让大家松口气,笑一笑,醒醒神。
林向安起身,拱手向众人一揖,不急着开讲,而是先环顾四周,笑着调侃道:
“方才三位仁兄高谈阔论,可谓珠玉连篇,在下听得脑门直冒汗,心里想着:这场比试怕是轮不到我开口了。”
众人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纷纷笑了起来。
感觉这人和其他三个有些不同,而且这位还是个神童呢!
原本有些倦意的茶客和不耐烦的听众,也忍不住抬起头望过来。
林向安接着说道:
“可回头一想,这不是辜负大家的期望吗?索性轮到我了,还是要说道说道,那我说点浅的、讲点实的。”
台下一些人笑出了声,有人低声道:“这人真有意思!”
林向安趁机继续,语气轻松:
“说实话,我们这一场比的不是谁策论好与否,而是真要设身处地去想,要让这天下怎么安、百姓怎么活、国家怎么强。”
林向安目光扫了一圈,笑着摆摆手,
“不过说正经的,大伙儿想想,咱为啥非得‘融南北’?
图什么?不就图个过得踏实点,国家稳当点,咱们子孙后代也能日子越过越好吗?
那光靠修水道、做买卖、念书就够了?”
众人听的聚精会神,还没等听众开口。
他自问自答,语气一挑:“还不够!”
“得让田里多打粮,布匹织得快,大船跑得远!
说白了——‘干活得有新家伙事儿,种地得有新法子’!
啥意思?就是:实打实的本事,才是硬道理!”
这一句一出口,许多茶客眼前一亮,甚至有人轻轻拍了下桌子。
说到这,林向安神情渐渐收起了笑意,语气也变得坚定,才将自己的观念抛出:
“在下以为:格物致知,实学为基。
《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
治国安天下,不能只讲心性理学,还得讲究实用。
过去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