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空屋的墙上，林向安闭目养神，等待着贡院大门打开。
屋里沉闷至极，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偶尔有人低声咳嗽，或是轻叹一口气。
疲惫与压抑的情绪在房中弥漫，让人无端生出一丝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沉重的喘息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几名号军抬着一个考生匆匆进来，将人放到角落，旋即便转身要走，动作利落，未多停留。
林向安下意识地朝那人望去，待看清对方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竟然是刘文昌！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皱眉看着刘文昌惨白的脸色。
对方额角满是冷汗，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气力，连呼吸都带着些急促。
“这是怎么回事？”
林向安连忙问道，目光落在最近的号军身上。
那号军神情漠然，语气公事公办地简单交代：“考生病倒了，差点晕过去，巡查时才发现。”
语气轻描，非常冷漠。
林向安闻言，心头更沉。
他低头探了探刘文昌的额头，一股惊人的热度透过指尖传来，烫得吓人，极有可能是寒热。
在古代，这病未能及时医治，很可能会拖成重症，甚至危及性命。
“文昌，你怎么样？”
他压低声音，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刘文昌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嗓音沙哑虚弱：“没事……只是太累了……”
听他这虚弱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声音，林向安眉头皱得更紧。
九天三场考试，对每个考生而言，都是身心极限的煎熬。
就连他身体底子不错，都觉得吃力，何况其他人。
他沉声道：“你这样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刘文昌勉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却无力抬起嘴角，最终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
林向安心下一沉，知道不能再等，必须得想办法。
随即转头看向号军，沉声问道：“可否让大夫来看看？”
贡院内设有两位医官，专门负责给生病的考生，进行紧急救治。
一般而言，考生若非严重到无法坚持，都会选择硬撑。
毕竟这一场科举考试决定着他们的命运，没人愿意因病退场。
而对于那些实在撑不住、甚至晕倒的，号军才会将其送出考场。
这贡院的大门在考试彻底结束前，是不会开启的，哪怕病重，死人了，着火了，也不会开门。
听到林向安的请求，号军面色冷硬，摇头道：“考试期间，医官繁忙，耐心等着。”
林向安眉头紧皱，知道想让医官亲自过来恐怕不容易。
这会儿医官肯定忙着救治考场内的重病考生，不会轻易被请来。
但刘文昌的情况明显不妙，烧得这样厉害，若不尽快处理，极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他略一思索，心下已有决断，便趁旁人不注意，从衣衫口袋里摸出几枚碎银，悄悄塞入号军的手中，压低声音道。
“这位官爷，麻烦您行个方便，我这朋友高烧不退，若是拖久了，恐怕会烧出个好歹。实在不行，能不能帮忙去找医官要点应急的药？”
号军低头瞥了一眼掌心的银子，眼神微动，脸上的冷硬稍微松动了些。
他咂摸了下嘴，像是在权衡利弊，最终低声道：“等着。”
说完，他将银子收起，快步走出了屋子。
林向安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刘文昌，见他依旧虚弱地靠在榻上，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便伸手覆在他额上，温度烫得惊人。
他心底微沉，暗暗祈祷着，希望医官能被带过来。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屋内的沉闷气息愈发压抑，刘文昌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终于，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那号军总算把医官带了过来。
医官一进屋，便快步走到刘文昌身旁，伸手替他把脉，神色凝重地询问了几句，随后略带歉意地道：
“情况确实不轻，但眼下考场内事务繁多，能提供的只是应急之法。”
他收回手，沉吟片刻后道。
“我这会儿没合适的药，一会儿你用刮痧板沿着他脊椎两侧刮痧，以出痧为度，借此疏散表邪，缓解症状。等考试结束带出去后，务必尽快送医。”
说完，他从随身药箱里翻找了一下，取出一块刮痧板递给林向安，语气匆忙地叮嘱道：“注意别下手太重，刮出痧即可。”
话音未落，他便匆匆起身，显然还有其他病患要处理，片刻也耽搁不得。
林向安接过刮痧板，目送医官离去，心头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