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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尘时雨嗤笑,笑声像锈铁刮过瓷面,火星四溅,“他连自己的影子都舍不得送人,会自愿把始源权能割给你?白霜雪,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被他‘赠予’,还是被他‘种进’了土里。”
白霜雪垂眸,指尖在那道幽蓝直线上轻轻一拨,整条灰白河滩随之弯折,像一张被对折的纸。她声音低而静,带着雪落无声的冷意。
“尘时雨,你口口声声说别人是棋子,可你自己——”她抬眼,虹膜里浮起北辰白夜同款纹样,像两枚旋转的星渊,“——又何尝不是他亲手插在时间尽头的‘界碑’?他让你斩回头、杀挚友、吞权能,每一步都在把你磨成唯一能劈开‘结局’的刀。”
“刀?”尘时雨咧开嘴,掌心那枚漆黑棋子终于“咔”地裂开一道竖痕,露出内里蠕动的银线,“那我就让他看看,刀锋最后对准的,到底是谁的喉咙。”
话音未落,裂开的棋子猛地炸成十二根漆黑钉,钉尖倒旋,同时刺入他掌心的蛇纹疤。每一根钉没入血肉,都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滚烫的铁插入积雪,又像时间在哀鸣。
尘时雨却连眉都没皱。他抬手,掌心裂口处抽出一柄全新的剑——剑身是“负色”凝成的黑,剑脊却嵌着一条银白的“顺流”,像一条被强行钉死在逆流里的河。
剑锋所指之处,幽蓝霜意发出不堪重负的裂音,镜面般的冰层自下而上爬满蛛网纹,纹里渗出暗红的倒计时:Ⅻ、Ⅺ、10……
“白霜雪,”他轻声道,声音像从井底传来,带着回音的空洞,“你救不了白长夜,更救不了我——因为‘时间’本身,就是一场无法被拯救的灾难。”
暗红倒计时停在“1”的刹那,所有蛛网纹同时崩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叮”——像有人把一枚铜板投进深井,井壁回应的是出生婴儿的啼哭。
啼哭落进尘时雨的耳膜,竟让他右手的“负色”长剑第一次出现裂痕——黑剑脊里的银白顺流像被抽掉脊骨,软软地垂落,化作一条蜿蜒的光河,河面漂着十二根漆黑的钉。
每一根钉的钉帽上,都刻着同一张脸:——婴儿的脸,五官空白,唯眉心嵌一粒竖瞳,与尘时雨掌心的疤一模一样。
白霜雪垂在身侧的手,指背那道贯穿剑疤忽然裂开,伤口里漏出幽蓝的雪。
雪落在河面,钉上的婴儿脸同时睁眼,发出整齐划一的笑声:“——时间若从未出生,又由谁来杀死我?”
尘时雨瞳孔骤缩,掌心的蛇纹疤被笑声震得外翻,露出内里最后一层“未发生的未来”——那是一片空白,空白里只有一粒正在孵化的“零”。
“收手吧,尘时雨,这是最后一次劝告。”
“收手?”尘时雨像听见荒诞的笑话,笑得比那十二张婴儿脸还尖锐。“我若收手,她又如何能回来?”
“她回不来了。”白霜雪的声音像雪崩后第一块坠下的冰,砸在尘时雨的笑上,砸得他嘴角一僵。“——哪怕你杀尽众生,踏碎神座,把整条时间长河倒灌回源,她也回不来了。”
幽蓝的雪落得更急,钉上十二张婴儿脸同时收声,像被冻住的傀儡。河面光河骤然凝成一面竖镜,镜里映出尘时雨的后背——那里空无一人,却有一道新鲜的、血色的“影子”正从他脚跟剥离:银发、黑衣、眉心一点绯红,像刚从旧画里走出来的尘雪。
“看见了吗?”白霜雪抬手,指尖轻触镜面,镜面立刻爬满裂痕,“你每一次挥剑,真正被斩掉的不是敌人,是她留在世界上的‘最后可能’。”
裂痕“咔啦”一声炸成碎粉,碎粉却悬而不坠,凝成一粒极小的、心脏形状的冰晶,在两人之间怦然搏动——咚。
尘时雨掌心的蛇纹疤猛地一陷,整片血肉被那心跳吸得塌陷成漆黑的涡。涡底传来熟悉却陌生的嗓音,像隔了无数次轮回的尘埃:
“哥哥,别再往前了。”——是尘雪的声音,却带着永寂之渊的回潮,湿冷得发苦。
“我偏要。”尘时雨嘶哑地答,五指狠狠刺入自己心口,竟把那条“银白顺流”活生生抽了出来——那是北辰白夜埋下的“锚”,也是时间本身最脆弱的一条神经。
神经在他指间绷得笔直,发出琴弦将断的哀鸣。尘时雨抬眼,瞳孔里两条银线“叮”地交错,剪开最后一点迟疑。
“白霜雪,你救不了他,更救不了我——”
“——但你能替我带句话给北辰白夜。”
话音未落,他竟把那条银白顺流狠狠缠上漆黑长剑,像给死神系上最后一根领带。
“告诉他,”剑锋高举,倒映着苍灰天幕下所有被冻结的“如果”,“界碑已倒,刀锋掉头。”
“接下来,”
“——是神跪下来求人的时间。”
剑落。没有巨响,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声极轻的“噗”,像雪原上最后一朵樱花被踩灭。
随后——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