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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剩半柱香。”尘时雨抬剑,剑尖指地,霜斑便顺着石阶一路向上蔓延,像一条试图勒死巨塔的苍白锁链。
莫洛克笑了起来,笑声像锈铁刮过玻璃,刺耳得让塔顶暗红的雷都停了半息。
“半柱香,够了。”他抬手,五指间有银白色的光沙漏般簌簌而落,每一粒都在半空里长出一截倒流的钟摆——嘀嗒、嘀嗒,把塔内的寒潮一寸寸推回去。“回溯”的权能,在指尖开出一条逆向的河。
尘时雨没有动。
他垂眸,看见自己掌心那道蛇形暗纹忽然睁开——一枚漆黑的竖瞳,正与莫洛克掌心的光沙对视。
那是北辰白夜留下的“锚”,此刻却像活物般微微鼓起,仿佛下一瞬就要破皮而出。
漆黑的竖瞳在尘时雨掌心睁开,与莫洛克掌心的光沙对视。那一瞬间,塔内的寒潮凝固了。
一声轻响,像冰层下裂开的第一道纹路。竖瞳的瞳孔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漆黑的钉子,狠狠钉入虚空。
“回溯?”尘时雨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你用它救了自己多少次?”
莫洛克咧开嘴,焦黑的唇角扯出一道猩红的缝:“足够让你杀我一百次,而我仍站在这里。”
他抬手,光沙倒流成河。每一粒沙都是一个被抹去的瞬间——焦土复燃、白骨生肉、塔身重塑。倒流的光影里,尘时雨看见自己曾无数次踏入这座塔,又无数次在胜利前一刻被“回溯”拖回原点。
“看见了吗?”莫洛克的声音混在倒流的钟摆声里,“你的每一次尝试,都是我掌心的玩具。”
尘时雨垂眸,剑尖轻点地面。霜斑不再蔓延,而是开始剥落——像一层被撕下的旧皮,露出下方漆黑的、流动的影子。影子顺着剑脊攀爬,凝成与莫洛克掌心光沙截然相反的暗流。
“回溯是时间的逆流。”尘时雨轻声道,“但你知道吗?时间从不单独流动。”
他抬眼,瞳孔里那两条银线骤然交错,像剪开夜幕的十字锋刃。
“——它还有顺流。”
话音落下的刹那,剑尖刺入地面。没有巨响,没有震荡,只有一道极轻的“叮”声,像雪落在刀锋。然而整座倒悬的塔却随之震颤,塔顶的血色雷云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成两半,露出其后幽邃的、正在旋转的漆黑空洞。
那是“时间”本身被刺穿的创口。莫洛克掌心的光沙忽然失控,一粒粒倒流的沙漏疯狂加速,发出尖锐的啸鸣。
他瞳孔骤缩,看见那些本该回到过去的“瞬间”——焦土复燃、白骨生肉、塔身重塑——竟在倒流到一半时,被另一股更蛮横的力量生生拽住,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鸟。
“你……”莫洛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缝,“你做了什么?!”
尘时雨没有回答。他垂眸,掌心那枚漆黑的竖瞳已经完全睁开,瞳孔深处,有一条银白的河流在逆流而上——那是北辰白夜留下的“锚”,此刻却像一枚钥匙,打开了某扇从未被触碰的门。
“回溯是时间的逆流,”他轻声重复,声音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潮,“但顺流——是时间的审判。”
塔内的空间骤然坍缩,所有光线在一瞬间被抽离,陷入绝对的黑暗。紧接着,一道银白的裂缝自剑尖蔓延,像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将整座塔从中剖开。
裂缝劈开塔身的刹那,莫洛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那声音并非来自喉咙,而是从他被银火灼烧的胸腔里炸开,像千万块碎镜同时崩裂。
尘时雨抬眼,看见“回溯”的权能正被那道银白裂缝撕扯——
一粒粒光沙不再倒流,而是被强行拉成笔直的光线,像被钉在空中的雨。
每一粒沙里,都封存着莫洛克曾经篡改的“过去”,此刻却反过来成为刺向他的刃。
“顺流……审判……”莫洛克嘶哑地重复,焦黑的五指拼命收拢,却再也握不住那些光沙。
他的指骨开始透明,像被水冲散的墨,从指尖一寸寸剥落。
尘时雨垂剑,剑尖仍抵在裂缝的起点。
漆黑的蛇纹顺着手臂蜿蜒,竖瞳里那条逆流的银河忽然倒卷——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奔向一个从未被允许的“未来”。
“我要的不是杀死你。”尘时雨的声音第一次如此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结局。
“我要的是——让你再也没有‘下一次’。”
裂缝彻底绽开,塔身如同对折的纸,向两侧轰然倒塌。却没有砖石坠落,只有无数被剥离的“时间”化作光屑,在空中自燃成苍白的火。
塔身崩塌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轰鸣。那些由"时间"本身构成的砖石,在脱离主体的瞬间便化作苍白的火雨,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每一粒燃烧的光屑都在熄灭前映出某个被篡改的“曾经”。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