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的指尖在棋盘上无声收紧,像是要把那枚“霜”字玉牌按进木纹深处。
“第二件,”他声音压得极低,“十二诏刀里,除了‘霜’,还有几把在联盟?”
白长夜垂眼看棋,指尖轻叩那枚被冷锋逼死的黑子,像在敲一截冻骨。
“一把。”他答得干脆,甚至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轻快。
冷锋的指尖在棋盘上无声收紧,指背因用力而泛白,像一截被雪压弯的竹。
“一把?”他声音低哑,却带着锋刃般的锐利,“哪一把?”
白长夜抬眼,笑意像薄雪浮在刃口,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旋,那枚被逼死的黑子便在他指背上翻滚,像一尾跃出水面的墨鱼。
“‘千’。”他轻声道,语气像在雪夜里呵出的白雾,“你当然也可以称呼为‘支配’。”
冷锋的指节无声收紧,像要碾碎那枚“霜”字玉牌。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雪夜断刃的脆响。
“那第三个问题的答案呢?”
“第三件事,”他声音低缓,却像雪夜深处最锋利的风,“我在这盘棋里……既不是白子,也不是黑子。”
白长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指尖那枚被逼死的黑子轻轻放回棋笥,像在埋葬一柄断剑。他抬眼,目光穿过青釉灯火,落在冷锋眉间那道因风雪而生的霜痕上。
“第三件事,”他声音低缓,却像雪夜深处最锋利的风,“我在这盘棋里……既不是白子,也不是黑子。”
冷锋的指尖在“霜”字玉牌上无声收紧,指背因用力而泛白,像一截被雪压弯的竹。
“什么意思?”他嗓音低哑,却带着雪夜断刃的脆响,“你在棋局之外?”
白长夜垂眸,指尖在棋盘边缘轻叩,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像雪粒落在冰面上。
“冷锋,”他轻声道,“你可知这盘棋的棋盘,是谁的棋盘?”
冷锋皱眉,目光落在那枚被冷锋逼死的黑子上,那枚黑子此刻孤零零地躺在棋盘中央,像一柄断剑插在雪原深处。
“谁的棋盘?”冷锋低声重复,指尖在“霜”字玉牌上缓缓收拢,像将一截冰锋握进掌心。
白长夜抬手,将棋盘轻旋半寸,木纹纵横交错,竟是一幅极细的地图——山川、关隘、都城、港口,皆在方寸之间。
“它只属于一个人……也是我们最后的敌人。”白长夜解释道。
冷锋的目光骤然收紧,像雪地里的狼嗅到血。
“最后的敌人……”他嗓音沙哑,几乎一字一顿,“——是‘谁’?”
白长夜没有正面回答,只抬手,将棋盘再旋半寸。木纹深处,亮起一线暗金色的光,像被冰封的熔岩,沿着山川脉络缓缓流动。冷锋的瞳孔在那光中缩成针尖。
“祂的棋盘。”白长夜轻声重复,“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祂手里的黑白子。”
风雪在窗外呼啸,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割裂着夜色。冷锋站在棋盘前,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霜”字玉牌,玉牌上的殷红在青釉灯火下微微跳动,仿佛一颗不肯被冻住的心。
“祂的棋盘……”冷锋低声重复,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带着冰碴,“你口中的‘祂’,究竟是谁?”
白长夜未答,只抬手,指尖在棋盘那道暗金光线上轻轻一划。木纹骤然裂开一线,像被无形之刃剖开,露出底下一枚更小的棋子——不是黑,不是白,而是一枚通体透明的琉璃子,内里浮着一点极细的暗金,像被封印的星核。
“告诉你与不告诉你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我选择先雪藏起来,毕竟你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白长夜说道。
冷锋垂眸,凝视那枚琉璃子,仿佛凝视着被深埋多年的自己。
指背在“霜”字玉牌上微微用力,寒意透骨,却不及心头那一点暗金来得灼人。良久,他开口,声音低得只剩气息——“雪藏……你怕我坏局?”
白长夜摇头,指尖在木纹裂隙间轻轻一拂,那枚琉璃子便无声合拢,像从未出现过。
“我怕你太早看清,就再无回头的路。”他抬眼,眸色深得像无星无月的极夜,“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冷锋垂眸,指腹在那点殷红上摩挲,像要把玉牌按进掌纹里。风雪在门外咆哮,屋内却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炸开的轻响。
“我若走了,”他低声道,“姐姐今夜交出的‘霜’,就会冻在她的血里。”
白长夜微微抬眼,笑意像雪夜里一缕薄雾:“她肯押上性命,你却不肯押一个答案?”
冷锋没有回答,只伸手,将棋盘上的白子一枚枚拈回棋笥,黑子却留在原位,像一柄柄孤剑,钉死在木纹深处。最后一枚白子落进竹筒时,他抬头,嗓音沙哑却笃定——“三件事,我已问完。现在轮到你问我了。”
白长夜怔了怔,旋即失笑:“好一个冷锋。”
“我只有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