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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她轻声反问,尾音像冰凌坠地,“我也怕。可我更怕——你这一生怕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冷锋的喉结动了动,仿佛咽下了一口带刃的风。他缓缓松开她,转而将窗扇阖上,隔绝了外头的雪与风。烛火这才稳下来,将两人的影子重新钉在墙上,像两柄交叠的剑。
“我是谁,”他低低地重复,“从记事起,我就只是冷锋,联盟的刀,审判的锋刃。今日你告诉我,我原是帝国血脉,原该姓‘冷赋华’的‘冷’……”他顿了顿,声音像被雪擦过,“那我这十十余年,又算谁的?”
冷霜雪抬手,指尖掠过自己的眉尾,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银白——是霜刀觉醒时留下的印痕,与她出生时便伴生的雪纹不同,更像一道旧疤。
“算我的。”她声音轻,却斩钉截铁,“你出生那夜,我在襁褓外偷偷看过你。母亲抱着你,说你叫‘锋’,因为父亲希望你成为帝国最锋利的刃。后来他们走了,把你带走,却把我留下。我那时才五岁,只记得你颈后有一颗朱砂小痣,像一粒雪里落的火星。”
冷锋下意识反手去摸自己的后颈。那颗痣他当然知道,少时练刀被师傅责打,曾对着镜子看过无数次,却不知来历。如今被一句话点破,竟像有人在他骨缝里点了一盏灯,照得他无处遁形。
“你记得的,倒比我多。”他苦笑,笑意却像雪里淬了火,“可姐姐……”他第一次吐出这个称呼,声音低哑,“你今夜来,不只是叙旧。”
“当然,还有道谢。”白长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顺势望去,他正镶嵌在门框上,“若不是我,冷锋,你还在联盟的控制下,所以你姐姐才当然要道谢。”
冷霜雪侧眸,看见白长夜仍保持着斜倚门框的姿势,雪片落在他月白的披风上,像一簇簇未燃尽的冷焰。
“白先生。”她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夜闯北辰家客房,也是你的私心?”
白长夜低笑,指尖在门框上敲出两声轻响,像替风雪打拍子。
“哎呀呀,你看你,这好歹也是我家,怎么能叫私闯呢?顶多算探望一下老朋友,你说对不对,冷锋?”
“老朋友?”冷锋侧过身,把冷霜雪半挡在身后,声音像刀背磕在鞘口,轻,却带着金属的回震,“白长夜……”
白长夜缓步踏入,月白的披风在门边抖落一襟碎雪。
“老朋友三个字,确实轻了。”他抬眼,笑意像薄刃贴在唇角,“我该说——挚友?”
白长夜踏入屋内,脚步极轻,像一片落雪无声地覆在檐上。那月白的披风扫过门槛,带起一阵细碎的雪沫,仿佛连空气都被他披风上的寒意割开。
冷锋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身,将冷霜雪挡得更深些。他的指节仍扣在窗棂上,指背因用力而泛白,像一截被雪压弯的竹。
“挚友?”冷锋低声重复,嗓音像刀锋划过冰面,“白长夜,你今夜若只为一句‘道谢’而来,未免太小看我冷锋。”
白长夜闻言,笑意更深,眼底却浮出一丝极淡的冷光。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走得从容不迫。
“当然不是。”他停在三步之外,目光越过冷锋的肩,落在冷霜雪的侧脸上,“我来,是为她。”
冷霜雪微微抬眼,眸色如霜,声音却轻得像雪落无声:“为我?”
“为你。”白长夜点头,语气忽然低下来,像雪夜深处的一声叹息,“也为你们,不过嘛,看到你们相处还算融洽,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接下来的时间,就留个你们姐弟好好叙旧咯,冷锋,若是之后有什么要问的就来找我。”
白长夜退出去时,门扉只“吱呀”一声便合拢,像是谁替这场雪夜下了道无声的禁令——禁得住风声,却禁不住心跳。屋里只剩一灯、两人、满室雪意未散。
冷霜雪低头解开自己的斗篷。银狐皮毛里子簌簌落雪,她才发觉肩头早已湿了一片。冷锋伸手接过,指尖无意擦过她冰凉的耳廓,像碰着一瓣将化的梨花。
“斗篷给我,你也别站着。”他声音沉,却将动作放得很轻,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两人重新落座,案上烛火被适才的风吹得只剩豆大一点。
冷锋用铜签拨了拨灯芯,火苗“啪”地窜高,映出他眉间一道极浅的沟壑。
“姐姐。”他第二次叫,声调仍旧生涩,却不再迟疑,“你方才说,父亲给我起名‘锋’,是盼我做帝国最锋利的刃。那你呢?你的名是谁取的?”
冷霜雪微微一怔,指尖在案上描摹着木纹,像在描摹一段旧年雪痕。
“霜雪二字,是母亲取的。”她声音低,“她说,我出生那天,帝都下了最后一场大雪。雪停之后,便是永昼。”
“永昼?”“北辰帝国极北之境,半年白昼,半年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