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明阳。”他唤她的名字,声音第一次不带任何重量,“长夜之后,未必有黎明。但……”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缕青光凝成一枚细小的风铃,悬在她面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我们可以自己点灯。”羽明阳怔怔地看着那枚风铃,忽然伸手,将它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像是一滴雪水落入滚烫的岩浆,发出极轻的“嗤”响。
“好。”她轻声道,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那就……点灯。”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落在两人脚下的雪地上,白得刺眼,像一层未愈合的痂。白长夜转身,继续向前走。
羽明阳跟在他身后,指尖的风铃在风雪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新生的心跳。
雪原尽头,晨光稀薄得像一柄钝刀,勉强割开夜的残幕。风铃在羽明阳掌心轻晃,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细碎的青光,像极小的星子坠入她的血脉,烫得她指尖发颤。
白长夜走在前面,背影削瘦,银发被风掀起,像一截折断的旗杆。他的脚步很稳,却每一步都踩在雪里最深的地方,仿佛要把整条长夜踩实,好让后来的人不至于陷落。
“前面是断岭。”羽明阳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撕得沙哑,“过了断岭,就不再是北岭的地界。”
白长夜“嗯”了一声,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缕青光凝成薄薄的冰桥,横亘在断崖之上。
桥下是万丈雪渊,雾气翻涌,像无数未散的魂灵在窃窃私语。羽明阳停在桥前,指尖的风铃忽然静止。
她低头,看见自己焦黑的指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突兀,新生的皮肉在裂口边缘蜷缩,像尚未愈合的伤口。
“我踩上去,桥会断。”她低声道,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诏刀带来的影响,你应该知道。”
白长夜侧过身,第一次认真看她。那截焦黑的指骨上还沾着未化的霜,像一段被火吻过的枯枝,却仍倔强地探向晨光。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扶,而是将自己右腕递到她面前——那道裂开的银纹已凝成一道细小的疤,却还在渗着极淡的血珠。
“那就让它断。”他说,“我们掉下去,再爬上来。”
羽明阳抬眼,看见他掌心那道新裂的纹路里,青光与血丝纠缠成细小的漩涡,像一场尚未平息的风雪。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沙哑:“疯子。”
“嗯。”白长夜应得坦然,“疯子比死人有用。”
羽明阳垂下眼,指尖在风铃上轻轻一碰。铃声清脆,像一粒雪水落入滚烫的岩浆,发出极轻的“嗤”响。
她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是借力,而是将那枚风铃系在他裂开的银纹上。
“风铃给你。”她低声道,“如果我掉下去,你替我听完它最后一声。”
白长夜指尖微顿,青光顺着风铃的纹路游走,像一缕风在冰面上刻下细小的符。他没有拒绝,只是反手扣住她的指骨——焦黑与苍白交叠,像两段被命运强行拼接的断章。
“桥不会断。”他说,“除非我们一起踩上去。”
羽明阳没再说话。她抬步,与他并肩踏上冰桥。桥面极薄,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见脚下翻涌的雾气,像无数未散的魂灵在窃窃私语。
风铃在他们腕间轻晃,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细碎的青光,像极小的星子坠入血脉,烫得她指尖发颤。走到桥心时,冰层忽然发出一声极细的裂响。
羽明阳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看他:“现在呢?”
“现在?”白长夜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一缕青光凝成第二道冰桥,从断裂处笔直延伸向前,“现在,我们换条路。”
羽明阳怔了怔,随即低头,看见自己焦黑的指骨在他掌心微微发亮——新生的皮肉正沿着裂口边缘缓缓爬行,像一场迟来的春雪,覆盖了荒芜的河床。
“疯子。”她第二次说,声音却轻得像叹息。桥尽头的晨光忽然浓了几分,像一柄未出鞘的剑,终于划破了长夜的幕布。
白长夜松开她的手,指尖在风铃上轻轻一弹。
“听。”他说。风铃在腕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应。羽明阳抬眼,看见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极淡的金,像一滴血落入雪里,慢慢晕开。
晨光一寸寸漫过雪原,像一柄钝刀终于磨出了锋。白长夜走在前面,风铃系在他右腕,银纹的裂口处青光与血丝交缠,像一道不肯愈合的誓言。
羽明阳跟在他身后半步,指尖仍残留着风铃的震颤,每一次轻晃,都像是心跳漏了一拍。断岭已过,北岭的轮廓被晨曦削成一道冷硬的线,横亘在身后。
再往前,便是无人知晓的荒原。
“前面是‘无火之地’。”羽明阳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撕得沙哑,“那里没有雪,也没有火。只有风。”
白长夜脚步未停,银发被晨光镀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