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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不押得起,不由你说了算。”白长夜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也由不得我自己。”
“好。”他点头,目光扫过暖阁里沉默的众人,“那我拭目以待。”
温蒂指尖的冰羽在火光中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像风铃被夜风碰了一下。她抬眼,目光落在白长夜袖口——那里,一片极淡的青色羽影正缓缓浮现,像是从他皮肤下长出来的。
“风铃响了。”她轻声道,声音像雪落在刀刃,“你听见了么?”
白长夜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尖在袖口轻轻一抚。那片羽影便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芽衣的刀镡在鞘中发出一声极低的“噌”,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她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裂谷里最后一块未化的冰:“闹剧到此为止。北辰家今夜不想再多生事端,羽明阳,注意分寸。”
羽明阳耸肩,赤红披风一甩,火星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弧线,便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像一条尚未熄灭的火线。
暖阁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鎏金暖炉里火舌舔铜壁的“哔剥”声,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白长夜指腹的火晶碎屑尚未散尽,一点金白余烬在他掌纹里微微跳动,像不肯熄灭的星子。羽明阳的背影已没入回廊尽头,赤红披风拖出的火线被雪光吞噬,只留下地板上一串焦黑的脚印,像一列尚未引爆的雷管。
芽衣收刀,霜刃裂纹里的青光倏地隐去。她抬眼,目光掠过白长夜,落在温蒂方才离去的方向,声音冷而低:“风铃一响,北辰家就再没回头路了。”
白长夜没应声,只抬手拂去肩头落雪。雪粒触到那枚泪痣状的银纹,发出极轻的“嗤”响,化作一缕白雾。他忽然开口,嗓音比雪夜更沉:“羽明阳的火里,有股孤独的气味,她是孤儿?还是说和白霜雪一样?”
温蒂的声音从暖阁外飘进来,像雪粒滚过刀刃。
“白霜雪有孤独。”她倚在门边,指尖捏着那枚冰羽,声音轻得像风,“但她只是把孤独藏在了雪里,藏得比任何人都深。”
白长夜没有回头,指尖仍停留在肩头那枚泪痣状的银纹上,仿佛那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雪雾在他指缝间蒸腾,带着一点微弱的焦苦味,像是火晶碎屑在血液中燃烧后留下的残痕。
“羽明阳不一样。”他低声道,嗓音像压在冰层下的铁,“她才是真正的无所依靠。”
暖阁里,鎏金暖炉的火舌忽地一跳,像被谁轻轻拨了一下弦。
芽衣的刀已回鞘,鞘口却仍冒着霜白的冷雾,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杀意尚未散尽。她盯着地板上那串焦黑的脚印,忽然开口,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河:“羽明阳今夜来,不只是为了试你。”
白长夜指尖微顿,那一点火晶余烬终于熄灭,化成灰白的粉,顺着他掌纹簌簌落下。
“我知道。”他低声答,嗓音仍带着火灼后的沙哑,“她想看的,是北辰家还能不能把‘命运’两个字,继续写下去。”
温蒂从门边走进来,雪粒在她靴底碎成细屑。她抬手,冰羽在指间一转,映出暖炉里最后一缕金红。
“羽明阳的焰纹,比昨日更亮了。”她轻声道,“亮得像是要把自己也烧穿。”
北辰寂终于动了。他自阴影里走出,黑羽织的衣摆拂过地面,拖出一道更深的夜。
“那不是焰纹。”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怜悯的平静,“那是‘归火’。”
芽衣的刀镡“叮”地一声轻响。
“归火?”她皱眉,“那不是……被放逐者才刻的印记?”
北辰寂点头,目光落在白长夜袖口那片早已隐去的青色羽影上。
“羽明阳不是孤儿。”他缓缓道,“她是‘弃火’。十年前,北辰家与南岭羽氏订下‘火契’,以一族血脉镇压南岭地火。羽明阳便是那一年的祭品。她本该死在火脉深处,却自己爬了出来。”
温蒂的指尖微微收紧,冰羽发出细碎的裂声。
“她爬出来,带着归火。”北辰寂的声音更低,“带着所有被抛弃者的恨。”
白长夜终于抬头,瞳孔深处那两粒冻住的松脂,此刻裂开一道极细的纹。
“所以她今夜来,”他轻声道,“不是为试我,是为试北辰家,敢不敢认这笔旧账。”
芽衣冷笑一声,刀镡再次低鸣:“北辰家从不欠账。”
“欠了。”白长夜却道,声音轻得像雪落,“十年前,北辰家欠她一条命。”
暖炉里的火舌忽然“啪”地爆开,火星溅到地板上,却迟迟不熄,反而凝成细小的火羽,一片一片,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
温蒂猛地后退半步,冰羽在她指间碎成齑粉:“她在留标记。”
北辰寂俯身,指尖拈起一枚火羽。那火羽在他指腹轻轻一颤,竟化作一滴滚烫的血,顺着他的掌纹缓缓爬升,像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