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冰层被月光划开一道白线。她抬手,按住刀柄,声音却比方才更静:“你若真想回家,就先把外头的雪扫干净。北辰家不留脚印带血的人。”
北辰寂低笑一声,笑声短促,像寒鸦掠过枯枝。他抬手,指尖在空气里一捻——雪粒竟自石阶上飞起,凝成一柄薄如蝉翼的冰帚,簌簌落地。冰帚无人执柄,却自行贴着石阶来回,扫得雪屑纷飞,像一场小型的风雪暴。
雪屑在冰帚下翻飞,像被撕碎的月光。北辰寂站在廊下,黑羽织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一截暗红的刀柄——那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与雪光格格不入。
“扫干净了。”他抬手,冰帚碎成齑粉,簌簌落回石阶,像一场无声的葬礼,“现在我可以进门了吗?”
芽衣的刀镡在鞘内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像冰层下坠落的星子。她侧身,让出半步:“进门可以,进心不行。”
北辰寂低笑,笑声像雪夜里擦过刀锋的风。他抬步跨过门槛,却在与白长夜擦肩时再次停住。少年的指尖仍摩挲着那枚淡粉色的疤,像摩挲一朵永不会开的花。
“你怕吗?”北辰寂忽然问。
白长夜抬眼,瞳孔里映着廊外飘雪,像两粒被冻住的松脂。“怕什么?”
“怕她真的不回头。”北辰寂的声音轻得像雪落无声,“风之诏刀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但——”他顿了顿,右眼角的疤在雪光下愈发刺眼,“但风也会迷路。”
白长夜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掌心那枚疤忽然烫得像烙铁。他想起温蒂消散时,荒原尽头那一缕青风,想起她临走时连回头都没有——可风真的不会回头吗?还是只是……从未有人值得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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