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你们仍然算漏了。”莫洛克轻声低语,随后周围的时空仿佛停滞了一般,至少片刻,莫洛克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
裂谷陷入了死寂,仿佛连风都被刚才那一剑的余威吓退。白长夜单膝跪地,量剑仍插在熔岩之上,剑身四色光纹逐渐黯淡,像燃尽的烛火。他的胸口起伏剧烈,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微微颤抖。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也抽走了他体内最后一丝温度。
“他……真的走了吗?”冷锋低声问,声音嘶哑,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芽衣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收刀,雷光在她指尖跳动,像是不安的脉搏。她的目光扫过裂谷尽头,那片被剑芒撕裂的空间仍在缓缓愈合,像一道尚未完全闭上的伤口。
“嗯。”苏绯雪轻声道,声音像是从坟场里飘出来的风,“那股权能是……时间?尘时雨为什么要帮他?白长夜,你知道吗?”
“不……那股权能不是来自尘时雨,不过确实是时间的权能无疑,目前可能的猜测是……莫洛克夺取了前一任时间之席的权能。”白长夜解释道。
裂谷的静默像一具被掏空的尸体,横陈在众人脚下。熔岩早已熄灭,只剩暗红的痂壳在冷风里龟裂,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像某种濒死的心跳。
白长夜仍单膝跪在剑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青。四色光纹最后一闪,归于黯淡,剑身发出一声疲惫的“嗡”,仿佛替他叹了一口气。
“走。”芽衣率先开口,声音比刀锋还冷,“这里马上会塌。”
羽明阳抬头——裂谷两侧的黑曜石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镜面。更远处的天幕,乌云被刚才那一剑的余波撕得七零八落,露出一线诡异的青白,仿佛有另一双眼睛正从云后窥视。
“他刚才说‘算漏了’。”苏绯雪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数死人,“算漏了什么?”
“先出去。”他哑声道,用剑撑地,试图站起。膝盖刚离地,一口血便从喉咙里涌上来,落在熔岩痂壳上,瞬间凝成细小的红晶。
裂谷开始崩塌时,最先坠落的是天空。乌云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成碎絮,青白色的裂隙背后,不是阳光,而是一片倒悬的海——银灰色的海面在头顶翻涌,浪尖挂着细碎的星辰。
那些星辰不是光点,而是齿轮、指针、沙漏与断折的刻度,它们在潮汐里互相撞击,发出类似骨骼错位的咔哒声。
“走!”芽衣第二次喝道,声音被头顶的异响撕得支离破碎。她一把拽住白长夜的臂弯,雷光化作锁链缠住他的腰,强行将他拖离那片正在结晶的血泊。
羽明阳抬手,火焰凝成赤红的羽翼,托住摇摇欲坠的冷锋;苏绯雪指尖一弹,灰雾托起白霜雪,像托起一具早已冻僵的鸟。
他们沿着裂谷的斜坡向上奔逃,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裂缝上。左侧石壁忽然渗出乌黑的雨,雨点落在羽明阳的羽翼上,竟燃起苍白的火;右侧岩层里长出倒生的钟乳石,尖端滴落的水珠在半空凝成小小的、正在腐烂的月亮。
“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把环境搞得这么糟,她要生气了吧。”羽明阳调侃道。
“她要是真生气,”苏绯雪抬手,灰雾凝成一把撑开的骨伞,替众人挡住头顶滴落的腐烂月亮,“就不会只派你来善后,她要是来了,莫洛克跑不了。”
羽明阳撇撇嘴,火焰羽翼猛地一振,将那轮月亮连同苍白火雨一起甩向身后的崩塌裂谷。火雨坠入黑暗,像一粒火星落进深海,连“嗤”的一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吞没。
“别斗嘴。”芽衣声音冷硬,雷光锁链缠紧白长夜的腰,拖着他一路向上。白长夜的血顺着锁链滴落,每一滴都在半空凝成细小的红晶,被倒悬的齿轮潮汐吸走,发出清脆的“咔哒”——仿佛有人在背后拨动生锈的发条。
“芽衣,不用扶我了,我可以自己走了,你知道对我来说,受伤不算什么,反正‘它’的力量会帮我修复任何创伤。”白长夜淡淡说道,“莫洛克已经离开,他也受了不小的伤,暂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
芽衣猛地刹住脚步,雷光锁链在掌心迸出一簇刺目的火花。她回头,目光像刀口一样刮过白长夜的脸——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固执得令人恼火。
“就算这样,我也不允许你每次都以这种以伤换伤的方式来击败敌人,要是再有下次,我说什么也不会来救你了,我会非常非常非常生气的。”她声音低而锋利。
芽衣的话像一截冰棱,扎进白长夜的耳膜。他沉默片刻,垂下眼睫,掩住那一瞬的晃动。
“……好。”他轻声应,嗓音被血沫磨得发哑,“我答应你,下次换种不让你生气的打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雷光锁链“咔啦”一声松开,像骤停的骤雨。芽衣背过身,先一步跃上裂谷最后的断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