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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昨夜暖阁里的梅子汤,想起窗棂上那盏用霜画的小灯,想起芽衣塞给她的狐裘——每一件都带着北辰家的温度,像一场缓慢而无声的包围。
“谢谢。”她轻声道,声音散在风里,却足够让芽衣听清。
小姑娘“哼”了一声,转身跑开,狐裘在雪地里翻飞,像只炸毛的幼狐。跑到一半,又回头冲白长夜喊:“大哥说,早饭在暖阁,再不来就凉了!”
白长夜应了一声,却没立刻动。他站在门廊下,侧身替白霜雪挡去大半风雪,像下意识的习惯。晨光从他肩头漏下来,在雪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道不肯离去的岸。
“进去吧。”他低声道,声音被风磨得发哑,“雪要化了。”
暖阁的窗棂结了一层薄霜,霜花中央,有人用指尖画的那盏小灯已经化成了水珠,沿着冰面缓缓滑落,像无声的泪。
白霜雪坐在矮榻边,指尖摩挲着铜手炉的炉盖,炉温透过铜壁,把她的掌心烫得微微发红,却舍不得松手。
白长夜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碗尚冒热气的白粥,粥面浮着几粒腌得透亮的青梅,酸甜的香气混着松柴燃烧的哔剥声,在暖阁里缓缓弥散。
芽衣蹲在炉边,用铜钳拨弄着炭火,火光在她紫瞳里跳跃,像两簇小小的星。她偷偷抬眼,目光掠过白霜雪腕间的银铃,又迅速垂下,耳尖悄悄红了。
“白长夜,”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谁,“后山的冰瀑……今年化得比往年早。”
白长夜“嗯”了一声,没抬头,只拿调羹轻轻搅着粥,粥面荡开细小的漩涡,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我听苏瑶说,”芽衣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钳的雕花,“冰瀑若提前融化,来年春汛会涨得比往年凶。”
白霜雪指尖一颤,银铃轻响。她抬眼,正对上白长夜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惊讶,只有一点极浅的、像是早已预料到的倦意。
“我知道。”他轻声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以今年,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芽衣咬了咬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头,把铜钳放回炉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暖阁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松柴燃烧的哔剥声,和窗外积雪从檐角坠落的轻响。白霜雪低头喝了一口粥,青梅的酸涩在舌尖绽开,像一场迟到的春汛。
“你们说的春汛,”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进火里,“会淹到北辰家吗?”
白长夜没立刻回答。他放下调羹,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像在权衡什么。片刻后,他抬眼,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那柄倒悬的幽蓝长刀上——刀尖映着晨光,像一道不肯愈合的裂缝。
“不会。”他最终道,声音低而笃定,“但会淹到北辰帝国的其他地方,那些地势低的更是如此。”
白霜雪指尖收紧,铜手炉的温度透过掌心,烫得她几乎握不住。她想起昨夜冰瀑前,白长夜说的那句“回去的路上,雪会化一些,路会好走一些”,忽然明白了他当时眼底那一点未褪的倦色从何而来。
“所以,”她轻声问,“你早就知道?”
“嗯。”白长夜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冰瀑提前融化,意味着上游的雪线后退,春汛会来得比往年更早、更猛。不过不用担心,十二诏刀在,就会保护好北辰帝国。”
“十二诏刀,空,理,雷,风,霜,炎,死,识,星,束,喰,千。我记得没错吧。”白霜雪问道。
“你记得没错。”白长夜抬眼,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像在数着那些刀的名字,“空、理、雷、风、霜、炎、死、识、星、束、喰、千——十二诏刀,北辰帝国立国的脊梁。”
炉里的松柴“哔剥”一声,溅起几点火星。芽衣把铜钳往地上一搁,抬头时,紫瞳里映出两簇小小的火苗:“我和大哥分别持有雷和喰两把,至于剩下的十把则在帝国各境。”
“原来如此,这样也好。”白霜雪沉声感叹。
粥碗里的热气仍在缓缓升腾,像一缕不肯散去的叹息。白长夜垂眼,指尖摩挲着碗沿,像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纹路。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其实,还有第十三把和第十四把。”
芽衣猛地抬头,铜钳“当啷”一声掉在炉边,火星四溅。白霜雪指尖一紧,银铃无声地收紧,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
“……第十三,十四把?”白霜雪轻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是你的那两把吧。”
“嗯哼,之前在量子之海里,你也见过我用其中之一,不是吗?”白长夜反问道。
“那把叫‘始源’,”白长夜垂眸,指尖在碗沿上轻轻一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另一把……叫‘终焉’。”
芽衣的呼吸滞住,紫瞳里映出火星的跳动,像两簇被风压低的火苗。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白霜雪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