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雪垂眸,指尖抚过腕间银铃。铃舌轻颤,发出一声极细的“叮”,像回应。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门外,白长夜立在雪地里,一袭玄衣,肩头落满新雪。听见动静,他回头,眼底还留着未褪的倦色,却在看见她的瞬间,弯成两道浅浅的月。
“醒了?”他问,声音低哑,却带着笑意。
白霜雪没答,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腕上的银铃。铃舌轻颤,发出一声极细的“叮”,像替她说了一声“嗯”。
芽衣从廊柱后探出半个脑袋,紫瞳里闪着没睡醒的光,手里却抱着一件新裁的狐裘:“给你。哥说你原来的太薄,不挡风。”
狐裘是极浅的月白色,领口一圈银狐尾,像捧了一弯雪。白霜雪怔了怔,芽衣已不由分说把狐裘往她怀里一塞,又飞快缩回去,只露出红红的耳尖。
白长夜低头替她系好颈间的系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下颌,像一片雪落进衣领。
“后山雪深,别逞强。”
白霜雪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没有昨夜近乎灼人的火光,只剩一点安静的温柔,像雪后初晴的天。
后山的雪果然深,一脚踩下去,直没至膝。白长夜走在前面,用一根青竹杖探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白霜雪提着琉璃灯跟在他身后,灯里那簇暖金色火苗被雪光映得近乎透明。
风从山脊上掠下来,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颊上,像极轻的刀。白霜雪下意识眯眼,却听见前方传来白长夜的声音:“快到了。”
转过一块覆满冰棱的巨石,冰瀑便豁然出现在眼前。那是一条从山巅垂落的冰河,被风与雪雕琢成锋利的刃,又在晨光里折射出幽蓝的光。瀑底积了一泓深潭,潭水未冻,蒸腾的寒气在水面上凝成细小的白雾,像一条沉睡的龙。
白霜雪立在瀑前,忽然觉得呼吸都轻了。她伸手,指尖几乎能触到冰瀑最末端垂下的冰锥,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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