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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雪(2/3)

    雪又下了半夜。听雪居的檐角挂着半尺长的冰凌,偶尔“叮”地一声砸在阶前,像更漏里掉出的碎玉。

    白霜雪蜷在窗边矮榻上,膝头盖着一条鸦青色薄毯,毯角绣着一盏极小的灯——北辰家的暗记。

    她睡不着,腕上的银铃随着呼吸轻轻碰撞,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下都敲在神经末梢。窗棂外,天是铁灰色的,地是纯白的,天地之间只剩那一行脚印仍未被新雪填平。

    脚印尽头,是北辰家灯火最盛的主院。灯火之上,悬着一柄倒悬的幽蓝长刀,刀刃映着雪光,像一条不肯合眼的裂缝。

    她想起白长夜临走时说的“明日雪停,我带你去后山看冰瀑”,也想起芽衣那句“若有人想吹灭它——先问问我的刀”。

    两句话在她胸口来回拉锯,一根弦越绷越紧,随时会断。忽然,院门外传来极轻的“笃笃”两声。不是风雪,是指节叩门。白霜雪下意识屏住呼吸。银铃在她腕间无声地收紧。

    那声音没再响,片刻后,却有一线幽蓝的火光自门缝底下蜿蜒而入,像一条细小的蛇,沿着石径,一路爬到她足尖前,轻轻一跃——落在她手背上,化作一枚指甲大小的符篆。符篆上,北辰家的族徽微微发亮,旁边多了一笔刀刻小字:

    雪深路滑,灯给你。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远去的靴底压雪声。一步、两步、三步……声音极轻,却像在雪地里踩出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听雪居与北辰主院重新缝在一起。白霜雪垂眸,指腹摩挲那枚小小的符篆。

    幽蓝火焰并不烫,却让她指尖发颤。她把符篆按在胸口,照片与符篆隔着一层衣料相贴,像两枚温度不同的火种,隔着心脏对望。

    “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骂的是自己,还是门外那个人。寅时末,风忽然转向。

    院外那盏铜灯“啪”地爆出一粒灯花,火光陡然亮了一瞬。借着那光,白霜雪看见门廊下多了一盏琉璃灯——与芽衣先前递给她的一模一样,只是灯罩里跳动的不是幽蓝,而是一簇暖金色的小火苗,像被雪夜冻僵的晨曦。灯下压着一张折起的纸条。

    她赤足踩过冰凉的地板,推门而出。雪片落在她发梢、肩头,顷刻化开,像谁偷偷落下的吻。

    纸条上是芽衣的字迹,墨迹被雪气晕开一点,仍锋芒毕露:白长夜说,你若半夜醒了,就去主院西侧的暖阁。他不放心你一个人。——但你要是不想去,就把灯留在门外,当没看见这封信。橱柜最上层还有一罐梅子糖,配姜汤,比蜂蜜更管用。

    寅时过半,天色仍像一坛未开封的墨,浓得化不开。

    白霜雪赤足立在门廊下,指尖捏着那张被雪气晕开的纸条,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琉璃灯里的暖金色火苗在风中被拉得细长,却始终不肯熄灭,仿佛执意要为她照出一条去向。

    她抬眼,望向主院的方向。那行脚印已被新雪填平,却在她心底踩出一条更深的沟壑——一边是“回去”,一边是“留下”。银铃在腕间轻响,像催促,又像叹息。

    “……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却弯腰提起那盏灯。雪片落在灯罩上,顷刻化成水珠,顺着玻璃滑下,像一串未落的泪。

    主院西侧的暖阁并不远,却像走了一辈子。白霜雪推开暖阁的槅扇时,炉火烧得正旺,松木“哔啵”作响。

    屋里没人,只有一张矮榻、一方矮几、一只白瓷盏。盏里盛着半盏温热的梅子汤,盏底沉着两枚去核的青梅,像两颗蜷缩的心。

    她忽然想起芽衣纸条上的最后一句话——“橱柜最上层还有一罐梅子糖,配姜汤,比蜂蜜更管用。”

    原来那罐子早已不在听雪居,而是被提前挪到了这里。

    炉火旁,压着一张新的纸条,墨迹仍湿:汤要趁热,窗要留缝,雪声才不会闷。——白长夜

    字迹比先前仓促,却一笔一划,像在雪地里凿出的路标。白霜雪端起瓷盏,指尖被烫得一颤,却舍不得放下。汤里加了少许桂花蜜,酸甜滚过舌尖,像把整片冬夜都化成了春汛。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雪立刻灌进来,带着冰碴与松脂的味道。

    远处,北辰家那柄倒悬的幽蓝长刀仍在灯火之上,刀尖映着雪光,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可此刻,那伤口里忽然多了一点暖金色——是暖阁窗棂透出的光,像有人从裂缝里塞进一颗小小的太阳。

    天将亮未亮时,白霜雪终于蜷在矮榻上睡去。银铃滑到腕骨内侧,贴着脉搏,一声不响。

    炉里最后一块松木燃尽,余烬暗红,像未说出口的誓言。

    再醒来,天已微亮。暖阁外,雪停了,风也停了。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霜花中央,有人用指尖画了一盏小小的灯。

    白霜雪伸手触碰,霜灯立刻化成水珠。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雪落进火里。

    槅扇被轻轻叩响。芽衣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未睡醒的鼻音:“雪停了,白长夜让我来问你——

    要不要去看冰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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