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庆幸自己恢复了心智吗?还是会彻底崩溃呢?
也许不明不白地活着,然后无知无觉地死去,反而是一种解脱。
就在这时,那小东西又低吼了一声,打断了陈不古的思绪。
它的眼睛依旧浑浊,但除了贪婪之外,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或许是求生欲,又或许是本能的不甘?
见到这一幕,陈不古反而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陈不古啊陈不古,如此自以为是,你和那神明有何区别?”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随即不再犹豫,发动了【破解】。
下一刻,掌心的兽丹被紫色的能量吞噬,然后瞬间崩碎,化作一缕精纯的能量。
那能量在陈不古的指尖盘旋、凝聚,像一团温热的雾气。
那小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颤抖的身体微微僵住,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团雾气,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去吧,你才是你的神明。”
陈不古将能量轻轻推进它的体内。
能量涌入的瞬间,这小家伙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胡乱蹬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于此同时,那些溃烂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从边缘向中间蔓延。它背部的暗纹逐渐变深、扩散,最终连成一片复杂的花纹。鳞甲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光泽,锋利得如同刀刃。
但身体上的变化只是其次,它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头部。
那双浑浊的、只充斥着贪婪与恐惧的眼睛,此刻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明。在那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陈不古静静地看着。
他不在乎自己是对是错,他要把选择的权力还给对方。
即便痛苦,即便无力,它也不该麻木地活在别人编撰的剧本里。
几分钟后,那小东西完成了突破,以全新的姿态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它的体型只是微微变大了一圈,但能量反应却已是实打实地迈入了白银级。
即便兽丹的能量在【破解】的过程中会有所逸散,但那颗兽丹的主人至少也是一头高阶统帅,其内蕴含的能量再怎么削弱,也足够这小家伙脱胎换骨。
突破后,不仅是外表的改变,它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驱使行动的野兽本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理性与思索。
它缓缓抬起头,看向陈不古。
那双瞳孔里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其中有茫然,困惑,还有一丝酝酿未出的悲伤。
它看着陈不古,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还没习惯用这副身体吐出语言。
在努力了半天,只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后,它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两只灰褐色的、布满细小鳞片的爪子。
看了很久,很久……
陈不古站起身,他觉得自己该走了。
风从林间穿过,带起几片落叶。
这个刚刚恢复心智的生命抬起头,又看了陈不古一眼。这一眼中,又多了一些陈不古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还未等陈不古离开,它便先行转身,跌跌撞撞地向林间跑去。
看得出,它还不太习惯剧烈变化后的身体,因此动作笨拙,跑几步就摔倒,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跑。
它没有回头,脚步急切,直到彻底消失在一片灌木丛深处。
不久后,远处的林间传来一声悠长的呜咽,分不清是哭泣,还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语言。
这一天,零界诞生了第一头拥有高等灵智的“魔兽”。
也是在这一天,某个被遗忘的破碎文明,迎回了自己的某一位子民。
……
回到起始之森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哈尔收集了许多枯叶和树枝,点燃了一处篝火。
其实北地玄龟并不喜火,也压根不惧黑暗,但哈尔不想这最后一夜太过冷清。
加尔趴在火堆旁,下巴抵在前爪上,金色的鬃毛被火光映得发亮。
它听见脚步声,随即抬起头。
“回来了?”
陈不古点了点头,在火堆另一侧坐下。
加尔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重新把头埋下去,盯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明天的事,不会出岔子吧?”
过了一会,它忽然开口问道。
陈不古看着它,也不知道它究竟是希望出岔子,还是不要出岔子。
“不会。”
“那就好。”
加尔回答得很平静,就像是在随口确认明天的天气。
哈尔坐在不远处,一直没有说话。它用爪子拨弄着地上的枯叶,一下,又一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又是很长一段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