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用蜻蜓的方式活着,蜻蜓的方式捕食,蜻蜓的方式度过漫长的夏天。然后秋天来时,它再死去。”
“蜉蝣没有选择,蜻蜓也不会记得。”
陈不古沉默着,他已经听明白了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地球意志收回视线,将手抬起,任那蜉蝣飞走,然后重新看向陈不古。
“陈不古,你知道自己究竟是蜉蝣还是蜻蜓吗?”
“我可以是蜉蝣,也可以是蜻蜓,但最重要的是,我要自己决定自己是什么。”
陈不古抬起头,他不会做神明手下的“蜉蝣”或“蜻蜓”,他要走的,从来都是自己的路。
“既然如此,进入星辰级是必须的。你看那株草,你能感觉到它需要什么吗?”
地球意志话锋一转,指了指不远处干枯的土地问道。
陈不古凝神望去,然后他感知到了。那株绿芽扎根的土壤深处,水分正在缓慢流失。
他心念一动。
一股细若游丝的能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悄然流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地底。
片刻后,那株绿芽微微颤了颤,嫩绿的叶片舒展开一些。
见到此景,陈不古愣了一瞬。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产生了一个念头,可空气中游离的多种元素便自发地融合成生灵之力,滋养了那株绿芽。
“你方才做的,不是释放技能,不是调动能量,你只是产生了一个念头,然后星球便回应了你,对吗?”
地球意志仿佛看出了陈不古的惊讶,也知晓他做了些什么。
“这便是星辰级的力量,当你需要的时候,地球上的万物都会回应于你,这是你的主场。”
陈不古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懂非懂。
“我没想到星辰本源拥有这样的力量。”
“正是因为拥有这样的力量,我们才会成为神明的猎物。毕竟,神明远在星辰之上。”
“那我们该如何战胜他?”
“我不知道。”
地球意志摇了摇头,它并不是万能的。
“但我已在宇宙中抹去了地球的气息,一个月内,神明不会发现异常,在这期间,你们必须找到答案。”
说完,地球意志的化身便化作了无数光点,悄然隐去。
虽然它的化身已经隐去,但成为星辰级的陈不古,却随时都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
半日后。
五洋市广场中央,地球上所有还活着的人聚集在此。
篝火已经燃了很久,木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出,很快又被晚风吹散。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像他们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许多熟悉的面孔没有再出现。
没有人刻意问起他们的结局,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白庭靠着一截断墙坐着,默默地擦拭着“裁骨”,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严宽蹲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堆【淬火匕】的碎片。他一块一块地拼,拼不上,又一块一块地拆开。
韩八斗和林琳围在昏迷的林烨身旁,不断用圣光温养着林烨几乎完全兽化的身躯。
王斌死了。
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没人提起,但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吴启坐在火堆旁,手里攥着一根木柴,机械地往火里添。他的动作太慢,木柴已经烧到指尖,他都没察觉。
“吴启。”严宽喊了一声。
没反应。
“吴启!”
严宽一把抓住他的手,将那根已经烧成炭的木柴上抖落。吴启这才回过神,看见那块木炭滚到了自己的脚边,把裤脚烫出一个洞,边缘还在冒着细细白烟。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洞,忽然说:
“我算出来了。”
严宽皱眉:“什么?”
“大凶。”
吴启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明明算出来了。荧惑流砂,镇星履霜……我都看见了。”
他抬起头,看向严宽,眼眶通红。
“可我为什么不能再准一点?如果那样,王斌、小沫、苏辛他们就不会死……”
严宽没有接话。他只是拍了拍吴启的肩膀,将他另一只手中的木柴接过,扔进火里。
所有人都清楚,没有如果。
这时,一个满身狼狈的内堂成员走到柳承风身边。他的衣服上全是灰尘和血污,脸上被烟火熏得发黑,只有一双眼睛还在亮着。
他站在柳承风面前,开口问道:
“堂主,接下来……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敌人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到过去的日子?”
“一个月内是。”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