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哭腔,也带着这几个月甚至更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压力和无望挣扎。
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虽然……虽然只咬了那么一小口,可能……可能还不到半个……他嚼得很慢,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但……但他咽下去了!没有吐出来!一点都没有!也没有哭闹,没有尖叫!”
“他吃完那一小口后……就抬起头,看着我手里剩下的那大半个团子,看了很久很久……眼神……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我说不清,好像……没那么空了,好像有点……疑惑?好奇?我不知道……但真的不一样了!”
李静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然后……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把脑袋靠了过来,就轻轻挨着我的胳膊……他靠过来了!他真的靠过来了!”
她放声大哭,那哭声里充满了几个月来第一次触摸到希望的巨大慰藉。
是一个母亲看到孩子哪怕最微小进步时的,那无法抑制的幸福与心酸。
“谢谢……谢谢你们……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这太好了……太好了……就像……就像一道小小的光,真的,照进来了……”
长长的语音信息,在断断续续哽咽的话语中结束了。
操作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钱子玉早已红了眼睛,她摘下眼镜,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张魏东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睛,抬起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鼻头红红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
半晌后他才重重地吁出一口气。
这一通电话的反馈将他多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搬了出去。
他看向角落里的张柏,年轻人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耸动着,头垂得很低,只有那对早已红透的耳朵,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小雨也呆住了,手里拿着的面粉袋子都忘了放下。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张柏僵硬的背影,又看看眼圈通红的张魏东和钱子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不敢置信般重复着:“……吃了?真……真的吃了?还……还靠过去了?”
“成了。”张魏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径直走到张柏身后,抬起厚实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在年轻人单薄的后背上,带着一丝肯定的意味:“不只是成了……是……咱们做对了,做到点子上了。”
才来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的学徒,就得到了来自老师傅的认可。
这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
张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他依旧低着头,但脖颈和耳朵的红晕,却蔓延得更开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温柔而有力的风,迅速吹遍了苏氏糕点手工作坊的每个角落。
没有大张旗鼓的庆祝,但那份由食物真切传递出的力量,让每一个知情的参与者都深受震撼,心底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成就感。
第二天晨会后的内部小结时,操作间里挤满了人。
张魏东站在大家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最后在低头站在人群边缘的张柏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没有提李静的名字,也没有复述那些让人落泪的细节,只是大声地宣布道:“这次给那位小客人做的红豆糯米团子,大伙儿多少都知道了。
咱们做点心这行,天天琢磨的就是配方咋调、火候咋控、手法咋做才能更漂亮更好吃。这些是根本丢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沉,“但这次能让那孩子开口,能让他心里头踏实那么一下,靠的不全是这些本子上的东西。”
张魏东看向张柏,年轻人似乎感知到了目光,头垂得更低,手指不安地捻着衣角。
“靠的是一份能沉得下心的静,靠的是手上那份肯下死功夫认真劲。心里头要是跟长了草似的着急上火,手上要是毛里毛躁只顾着快,那做出来的东西,就算配方一分不差,吃到人嘴里,感觉也是两码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所有人:“张柏这次,让咱们都看见了,也琢磨明白了。手艺的静与净,有时候,比你会做十八样酥,能捏七十二种花,还要难还要金贵,也还要……有力量。
这力量,不在花样上,在根子上,在咱们做这东西时,心里头装着啥,手上使着啥劲。”
张柏站在那儿,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大家都看到了他的耳根红的不行。
周围的学徒们,包括曾经觉得他太闷和不合群的小雨。
大家看向他的目光,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不再是好奇或疏离,而是一种混合着敬佩甚至一丝惭愧的复杂情绪。
团队里那种因张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