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食材列表上的一个名字,更是这片独特的山水加上辛勤的农人,以及顺应天时的古老智慧,共同孕育出的滋味世界。
每一口清甜,都蕴含着辛勤劳动的故事。
离开老周家那片甜得让人心醉的果园,日头已近中天。
山间的云雾散去了大半,阳光变得有些灼热,但空气中草木的清香和果实的甜香却更加浓郁了。
“苏总,陈师傅,这李子尝了鲜,接下来带你们去看看我们梅州的另一个味道!”
柳主任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自豪。
车子再次沿着盘山路行驶,约莫二十多分钟后,拐进了一处更为开阔的向阳山坡。
还没下车,一股混合着阳光、咸菜和泥土的独特气息便扑了上来。
眼前出现了一幕令人震撼的景象。
山坡上层层叠叠,整齐地摆放着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圆形竹匾,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色泽。
竹匾里摊晒着的,正是梅州的灵魂食材之一——梅菜。
深褐色的菜叶在日光下曝晒,散发出经年累月才能沉淀出的醇厚咸香。
几位包着头巾的阿婆正手持长竹耙,不紧不慢地翻动着匾中的梅菜,动作十分熟稔。
“到了,这就是我们镇上最有名的老刘家梅菜晒场。”柳主任停好车,介绍道,“他家做梅菜,传了三代了,还是老法子,急不得。”
晒场边上,一间简易的棚屋里,一位头发花白但眼神清亮的老阿婆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小剪刀,仔细地修剪着梅菜上残留的粗梗。
听到动静后她抬起头一看,就看到柳主任和黄伯,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用方言打了个招呼。
“刘阿婆,身体还好吧?我带两位天海来的客人,看看您的梅菜。”
黄伯上前,也用方言熟络地聊起来。
刘阿婆点点头,目光落在苏浩泽和陈师傅身上,带着一丝好奇。
她放下剪刀,指了指满山坡的竹匾,声音有些沙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看,晒梅菜。要日头好,风要干,一遍遍晒,一遍遍翻。晒不够,味道不入,容易坏。晒过了,就柴了,也不香。”
苏浩泽走近一个竹匾,蹲下身。
梅菜经过反复腌制和晾晒,呈现出深沉的琥珀色。
凑近了闻,咸香中带着一种类似酵豆的复杂香气。
他小心地拿起一小根,指尖能感受到它的韧性和分量。
“能尝尝吗?”苏浩泽礼貌地问。
刘阿婆点点头,从身边一个干净的竹篮里拿出一小截尚未完全晒干的梅菜芯,递给苏浩泽:“尝尝这个,芯子嫩些。”
苏浩泽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起初是霸道的咸鲜,随后一种类似菌菇的醇厚甘甜在口中弥漫开来,回味悠长。
这味道,远比昨晚在菜馆吃到的梅菜扣肉里的梅菜,更加浓缩、更加有劲。
苏浩泽感慨道,“少了任何一道工序,少晒一天太阳,都不是这个味了。”
陈师傅也尝了,频频点头:“好梅菜!盐味透,甜味正,晒得干身,耐储存,风味足!阿婆,您这手艺,是宝贝。”
刘阿婆听到夸奖,没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纹路更深了些,低头继续修剪她的梅菜梗。
这时,一个背着粉色书包,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从山坡下跑上来,约莫七岁的样子,小脸红扑扑的。
“阿太!我放学啦!”女孩清脆地喊着,跑到刘阿婆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苏浩泽他们。
“这是我曾孙女,小梅。”刘阿婆摸摸女孩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小梅,你好呀。”苏浩泽笑着打招呼。
小女孩有些害羞,躲到阿婆身后,又探出头,眨着大眼睛,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小声问:“你们……是从天海来的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苏浩泽有些意外。
“我爸爸也在天海打工!”小梅的声音大了些,带着点自豪,“他说天海有很高很高的大楼,有跑得很快的车!你们见过我爸爸吗?”
小孩子童言无忌,却让苏浩泽心里微微一软,又有些发酸。
他蹲下身与小梅平视,语气温和地说:“天海很大,叔叔不一定见过你爸爸。不过,天海有很多像你爸爸一样努力工作的好人。你阿太做的梅菜这么好吃,你爸爸在天海吃到,一定也会想家的。”
小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柳主任在一旁轻声对苏浩泽解释道:“村里年轻人出去的多,像小梅父母这样,孩子留在老家跟老人过的,很常见。所以我们更希望发展好本地产业,能让年轻人愿意回来,也能在家门口过上好日子。”
离开晒场时,刘阿婆默默用油纸包了两小包自家晒的最好的梅菜芯,塞给柳主任,示意他给客人。
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份朴实的馈赠,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