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烛火摇曳,周帝独坐龙案之后。这位年近五旬的帝王,鬓发已见霜色,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思。案上摊开数份奏报——北境白起、孟珙步步紧逼;西线天狼关虽稳,却难以西进一步;南诏战事胶着......
唯独东线,太子亲率二十五万大军坐镇,与卫青对峙,算是勉强维持的平衡。
“陛下,”一旁的内侍轻声提醒,“夜深了,该歇息了。”
周帝揉了揉眉心,正欲起身——
“报——!!!八百里加急!东线急报!”
殿外传来凄厉的嘶喊,紧接着是禁军的呵斥,兵刃出鞘的铿锵,混杂着来人近乎崩溃的哭嚎。
周帝心中一沉,猛地站起:“让他进来!”
殿门轰然洞开,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斥候连滚带爬地扑入殿中。他手中高举的紫檀木匣沾满泥污血迹。
“陛...陛下...”斥候以头抢地,泣不成声,“东线...东线破了!!”
“什么?!”周帝眼前一黑,踉跄的扶住龙案。
一旁的内侍急忙上前搀扶,却被一把推开。
周帝一步跨到斥侯面前,夺过木匣。手在颤抖,三次才扯断木匣上的朱红标记。匣中是一卷浸透血污的绢帛,展开,字迹潦草扭曲,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写成。
“罪臣唐寒烈泣血顿首:黑水关决战,我军中秦军奸计,遭前后夹击。冥狼军团折损过半,褚寒将军战死殉国!边军折损过半,校尉以上军官损失七成!太子殿下身中一箭,虽无性命之忧,却伤及内腑,昏迷不醒。秦军兵锋直指山河关,臣万死难辞其咎,唯拼死护住殿下归还...”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周帝心口。
“冥狼...折损过半...褚寒战死...”周帝喃喃重复,声音发颤,“太子...昏迷不醒...”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
周帝恍若未闻。他死死盯着那卷战报,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二十五万大军,那是大周东线全部的精锐!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大周东境门户洞开,黑色秦旗如潮水般涌向大周......
“噗——!”
一口鲜血喷在绢帛上,将那些绝望的字迹染得更加刺目。
“陛下——!”
“快传太医!”
殿中顿时乱作一团。
周帝被搀扶着跌坐回龙椅,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没有晕厥,嘶声问道:“太子...太子现在何处?!”
斥候伏地痛哭:“殿下仍在昏迷...唐将军率残兵护持,正往山河关撤退...但秦军紧追不舍......”
“追兵何人?”周帝咬牙道。
“是...是秦将杨再兴、冉闵。”
杨再兴,冉闵。这两个西线秦军万人敌,怎么就出现在了东线。
周帝闭目,深吸数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复帝王的锐利与决断。
“传旨,”他声音嘶哑却清晰,“第一,令山河关守将,即刻派精锐接应唐寒烈!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证我军平安入关!”
“第二,调京畿大营三万精锐,火速驰援山河关!”
“第三,召丞相,兵部尚书...所有在京三品以上文武,即刻入宫议事!”
“第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传旨麒麟大当家,查清楚!”
一道道命令如疾风般传出宫墙。然而,周帝知道,这一切都太迟了。
东线精锐一朝尽丧,大周已经完全落入下风,即便守住山河关,也再无力东进。而秦军,必不会止步于此。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金砖上,微微颤抖。
寅时初刻,朝议殿。
六十四盏宫灯尽数点燃,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然而这光明却驱不散殿中弥漫的凝重与压抑。
丞相杨洪、兵部尚书令狐明、吏部尚书丁聪华、户部尚书韩松等六部重臣皆披星戴月赶来,人人面色铁青。
龙椅之上,周帝已换了一身常服,但苍白的面色和眼中的血丝,昭示着方才那口心血带来的重创。太医令在一旁垂首侍立,手中还端着未及奉上的参汤。
“诸卿都看过了?”周帝开口,声音沙哑,“东线...完了。”
短短四字,重若千钧。
丞相杨洪率先出列:“陛下,东线溃败,虽痛彻心扉,但绝非绝境。秦军纵胜,也难以深入腹地。我大周各线虽失,但根基未损。”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兵部尚书令狐明接口,“我朝战略虽失败,兵力损失严重,但三月苦战,秦军虽各线连捷,也伤筋动骨。臣粗略估算,秦军三月来阵亡当不下二十余万,伤者更众。且战线拉得太长,秦军四面用兵,国力消耗必巨。”
户部尚书韩松接话,这位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