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炮击,二十架霹雳炮同时发动!
炮杆呼啸着划破空气,巨大的石弹被狠狠甩出,在空中划出二十道弧线,如同陨石天降,铺天盖地砸向郢州西城墙!
“轰!”
第一枚石弹命中城墙,夯土筑成的墙体剧烈震颤,土石飞溅,裂纹如蛛网蔓延。
“轰!轰!轰!”
石弹接二连三砸在同一段城墙上,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大,一段墙面的夯土开始剥落,露出内里的木骨结构。
城头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站立不稳,惨叫着坠下城墙。
郭保融扶住箭垛,死死盯着那段正在颤抖的城墙,脸色铁青。
“床子弩!给我瞄准那些炮车!”他嘶声厉吼。
床子弩发射,巨箭呼啸而出。可炮车设在五百步外,床子弩射程不够,巨箭在距炮车三十步处力竭落地,徒劳地插在泥土里。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只是石弹,还有火罐。
陶罐在空中翻滚,撞在城墙上炸裂,黏稠的火油四溅,遇火即燃!
城墙上的木制箭楼、垛口挡板,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守军惨叫奔走,浑身着火者从城头坠落,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火球。
“霹雳雷”紧随其后。
那些填满硫磺硝石的陶罐在城头炸开,迸射出无数滚烫的碎片,方圆数丈之内,人马俱碎!
西城墙,终于撑不住了。
一段三丈宽的墙面轰然崩塌,夯土碎石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缓坡。
虽然还不至于直接冲上城头,却已让这座坚城,露出了第一道致命的伤口。
“先登营!”
彭师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三千先登死士,闻令而动!
他们身披两层重铠,手持巨盾短斧,背负云梯,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铁塔。
盾牌高举,迎着城头稀疏的箭雨,向着那道缺口猛冲!
云梯架起,先登兵蚁附而上!
城头,郭保融目眦欲裂,嘶声厉吼:“滚木!礌石!给我砸!”
滚木倾泻而下,砸在先登兵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有人被砸中,口喷鲜血坠落;有人被砸断腿,惨叫着滚下云梯;可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前赴后继,不死不休!
彭师亮立马阵中,死死盯着那段城墙。他看到自己的儿郎们一个个倒下,也看到他们一个个攀上城墙,与守军展开殊死肉搏。
“儿郎们,随我杀!”
他一夹马腹,竟要亲自冲阵!
身旁的亲卫死命拽住他:“将军不可!您是主将!”
“滚开!”
彭师亮一把推开亲卫,拔出腰刀,刀锋指天,“老子带的兵,老子就要冲在最前面!”
他纵马狂奔,冲向那段血火交织的城墙!
身后,三千先登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攻势更加猛烈!
城头,郭保融浑身浴血,挥剑砍翻一名爬上来的唐军,反手一剑又刺穿另一人的咽喉。他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自己也身中两箭,却依旧死战不退。
可他心里清楚,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那面“郭”字大旗,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张璨得到了那个消息。
“报!”
一名哨骑从后方狂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启禀将军!北面五里外发现宋军踪影!旌旗无数,至少万余兵马,正向郢州赶来!从旗帜看,是石守信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