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守信!
曾经在河北跟契丹人干仗的猛将,那个赵匡胤介义兄弟,麾下的头号先锋,竟然来得这么快!
“老对头!”
他想起曾经与之交锋,随后望向那段正在血战的城墙。
缺口越来越大了,先登兵已经冲上去三波,城头的抵抗越来越弱。
再有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郢州必破!
可现在撤?
四日的苦战,三千条人命,就这么付之东流?
张璨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再探!”他咬牙道,“盯紧宋军动向,随时来报!”
“是!”
哨骑飞奔而去。
张璨转身,望向正在城下督战的彭师亮。
那老小子已经冲到城墙根下了,正挥刀指挥先登兵往上冲。
他是铁了心,今日一定要拿下郢州。
张璨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
“传令,黑甲军,调转方向,随我阻击援军!其余各部,继续攻城,全力支援彭将军!”
副将刘崇亮大惊:“将军!宋军数万,黑甲军只有五千!五千对万余,这……”
“五千怎么了?”
张璨瞪他一眼,大斧往肩上一扛,“老子当年在湘江,就敢追着敌军五千人砍!石守信算个什么东西?”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提起那柄八十斤的宣花大斧。
那斧面比门扇还大,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阳光照在斧刃上,折出刺目的寒芒。
“林将军,刘将军!”
“末将在。”
“你留在这里,看着前方战场。告诉彭师亮,老子去给他挡援军,让他安心攻城。”
林益眼眶发红,单膝跪地:“将军保重!”
张璨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睥睨天下的豪气:
“保重什么?老子去去就回!”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向着北面狂奔而去。
身后,五千黑甲军紧紧跟随。
那五千人,身着玄黑重铠,手持长枪巨盾,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滚滚向北。
五里外,宋军阵列正在疾速南下。
石守信立马阵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郢州城头,眉头紧锁。
城头的硝烟太浓了。
浓得遮住了半边天空,浓得让人心惊肉跳。
“报!”
前锋哨骑狂奔而来,“唐军正在猛攻西城,城墙已破,双方在缺口处激战!城头那面‘郭’字旗……还在!”
石守信心中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还在,说明郭保融还活着,城还没丢。
可既然城墙已破,那还能撑多久?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指天:
“全军加速!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城下!”
“杀!”
三万宋军齐声怒吼,加快脚步,向前狂奔。
可刚冲出三里,前锋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石守信策马上前,拨开人群,向前望去。
然后,他停住了。
前方,一道黑色的防线,横亘在必经之路上。
那是五千黑甲军。
玄黑重铠,长槊如林,巨盾如墙。
他们占据了营垒前的一处缓坡,坡前是一片开阔地,坡后是通往郢州的唯一官道。
五千人列成三排,层层叠叠,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死死卡在那里。
阵前,一骑当先。
那人身长九尺,虎背熊腰,一柄门扇般的大斧横在马上,正咧嘴朝他笑。
那笑容,嚣张至极。
石守信催马移至阵前,瞳孔微缩。
张璨。
那个在曾经传闻劈开城门的疯子,那个据说力能扛鼎、万夫莫当的猛将。
他居然亲自来了。
数千兵卒,对我军三万,他也敢来?
“好胆。”
石守信喃喃道,眼中却燃起炽烈的战意。
他猛地挥剑:
“列阵,准备迎敌!”
三万宋军闻令而动,迅速列成攻击阵型。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弩手在后,一层层,一排排,如同即将涌起的黑色潮水。
石守信策马立于阵前,剑锋直指那道黑甲防线:
“敌军!数千人就想挡我三万大军?活腻了吧!”
张璨也听不清对方说什么,放声大笑。
那笑声粗犷豪迈,在旷野上回荡。
“石守信!少废话,要过去,先问问老子这柄斧头答不答应!”
他猛地举起大斧,斧刃在阳光下折出刺目的寒芒:
“黑甲军!”
“在!”
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