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局部的安泽,暴露出最致命的死角。
他没有骑马。
在这样密集厮杀的混战中,马匹是累赘,是靶子。
他是“赛战马”,—他本身就是最快的战马。
李元清卸去妨碍行动的大氅,仅着那身钢环织就的墨色软甲。
甲叶细密如鳞,在惨白的晨光下几乎不反光。
他左手反握军刺,右手横刀低垂,整个人如同一道被刀锋劈开的影子,在厮杀人潮的缝隙间游走。
两名宋军枪手斜刺而来,他不闪不避,身形如柳絮侧转,枪尖擦着软甲鳞片滑开,溅起一串火星。
他顺势滑步,横刀抹过第一人咽喉,军刺扎入第二人腋下,三息之间,破围而出。
没有人能拦住他。
他不是在冲锋,他是在流淌,如水渗隙,如风过林。
安泽正在三丈外的一处矮丘上,嘶声指挥弓弩手调整射击方向。
他浑身浴血,头盔已不知去向,发髻散乱,脸上满是烟尘与溅血。
他没有注意到,那抹游走的黑影已逼近到一丈之内。
“射!往那面将旗射!”
安泽指着李元清亲卫高举的“李”字旗,厉声下令。
弓弩手张弦。
然后他们看到,那道黑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
李元清脚下发力,蹬在一面倾覆的盾牌边缘,身形如投林之隼,凌空掠起。
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残像,横刀在半空中划出满月般的寒弧。
安泽猛觉头皮发麻,下意识侧身。
晚了。
那刀弧并非斩向他颈间,而是先一步削断了他身后那杆将旗。
旗杆折断,宋字大旗轰然倾倒,旗面覆盖了安泽半身视线。
他本能地抬手去掀,视野被遮挡的刹那,胸口一凉。
李元清的第二刀,从旗面下方递入,刀锋自下而上,由腹至胸,剖开铁甲叶片间的系绳,切开内衬绵甲,切裂皮肉与骨骼。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
快到安泽的痛觉还来不及传到大脑,快到他的惨呼还堵在喉咙。
李元清收刀,侧身,与安泽交错而过。
他的软甲上溅了几点温热血珠,顺着鳞片滑落,不留痕迹。
安泽低头,看着胸口那道骤然绽开的血线。
他想喊,只发出“嗬嗬”的气声,他想举刀,手臂已不听使唤。
他双膝跪地,向前扑倒,额头触在那面尚在飘扬的、染血的宋字大旗上。
死寂在那一小片战场上蔓延了两息。宋军弓弩手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副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