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扑通又跪下了,这次是磕头,额头撞在土地上咚咚作响:“军爷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行军打仗,粮草就是命,我们怎敢……”
“老丈请起。”
李从嘉再次扶住他,这次用了些力,“粮食你们收着。”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眼巴巴望着粮食的孩子,声音更缓了些:“告诉我,村里还剩多少口人?伤病者几何?”
“下山的有四十七口,还有二十个老弱留在山上,有几名重伤的,怕是活不下了,实在走不动了……”
老者哽咽,“三百人的村子,就这么绝户了……。”
李从嘉闭了闭眼。
“莴彦。”
“臣在。”
“派五名亲卫留下,先协助村民安顿。用伤药,优先救治妇孺。再写一道手令,让他们去羽山大营找军需官,领五十石救济粮、二十匹布、三十份农具。”
他从怀中取出私印,递给莴彦,“就说朕说的。”
“朕!”字一出,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看看李从嘉,看看那面玄黑龙旗,又看看眼前堆积如山的军粮,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您……您是……”
“大唐天子在此!”
莴彦高声道。
村民们全跪下了,这次是整整齐齐的跪拜大礼。
老者以头触地,哭得撕心裂肺:“陛下!陛下啊!草民等有眼无珠,不知天子驾临……陛下万岁!万岁!”
“万岁!”
之声在残破的村口回荡。
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趴伏在地,肩背因抽泣而剧烈颤抖。
那不是出于礼制的山呼,而是绝处逢生者发自肺腑的崇敬。
“都起来吧。”良久,他才开口。
“朕不会再让辽军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