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一个见人三分笑,无问老幼,也是一个先躬身,再拱手的有问必答。
却又时时的问那沿途牧民讨些个吃食酒水,与那商队众人来打牙祭。
不出两日,便是两下打得如同失散已久的兄弟一般。
即便这牙人小哥如此热情,也是解不去那陆寅心焦。
想这“种桑之策”且不是只为了活跃两国之间的经济!花了大价钱买了“甘草、大黄、党参、当归”,只为了蛊惑了那夏国的牧民大量采摘,以使来年牧草受创而伤其根本。
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现在来看,这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是一个实实在在。
糖衣炮弹?人家不傻,只吃了糖衣!炮弹?什么炮弹?人家只拿了钱,不上你的当!
这情况饶是让那陆寅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彻夜难眠,亦是不得一个其解。
然,现下且不只因此一事而烦恼。
初到这塞外,那成群结队的虱子、跳蚤便是热情如火,那叫一个接踵而来。
带了它们令人不能拒绝的热情,寻了衣领、袖口,沿了头发,一路钻将进来。随即,便将这帮中原人的细皮嫩肉,全当作一桌丰盛的大餐,那叫一个大快朵颐!
饶是那陆寅这般军中糙汉,亦是被那咬虫霍霍的一个不得安生,且骑在马上乱扭一番,恨不得当时就扒了衣服,将那些个咬虫一个个捉将出来咬死了来解恨。
但这当众脱衣,也是个有碍观瞻,每每的让人恨不能成行。也只能咬了牙扯了衣,一路抓狂了走路。
那商队众人亦是不堪其扰。心下便是想了,此时但凡有点烫水,也不至于被这小小的咬虫给霍霍成样子。
但是,问题来了。还烫水?你先把那“烫”去掉,在这大漠里面找到水?那跟找到金子是一个概念。
虽然,夏境内沙洲自汉唐开始便兴修水利,但也依旧是个靠天吃饭,使得这夏国境内水比油贵。那点水,真真是拿来救命来的。能有水给人和牲畜喝,得来一条活命,不会被渴死就已经算是个老天有眼了!
还能让你洗澡洗衣服?你想啥呢?洗脸都不行!不是因为心疼了那点水,不讲究卫生,而是那点水,得拿来保命!
虽然,那陆寅一行人也是一个沿河而行,且也只能看那河水心下一阵阵的发狠。恨不能像在中原一般,烧上一塘子热汤,脱光了衣服跳将进去刷洗一个痛快,
如此苦行,便是让那不小的商队,且到一地饭都不做,也是要脱衣畅怀,披头散发。赤手从那衣领,腋下捉了那些个咬虫出来,一个个的用指甲给挤死,见了自家的血,方才解得那心头之恨。
然,众人皆是此举,百十来人在那噼噼叭叭的挤虱子,且也是个蔚为壮观,声势也是个骇人。
倒是惹得那西夏众官牙人、牧民得了笑处,每每嘲笑了那“南人”不堪也。
然,那商队众人也不是他们眼中的不堪。那都是些个走南闯北的行家,焉能受这宵小之物的折辱?
于是乎,且是发了狠,取了货物中的香樟挫锯成末,后又铜盆烧土,炒成齑粉糁之。
如此重复了个四五次,便以薄荷覆盖在那炒熟土上,后,再用一盆覆上,黄泥封固,于火上烈烈了炙之……
这一番行里琅珰的操作,却是看的那夏国众人一个瞠目结舌!
干嘛?这帮南人被虱子跳蚤咬疯了么?
这一顿折腾的?是要就地炼出来那不让虱子咬的仙丹来?
嗯,也可以这样说吧。他们这帮商人也不是道士,自然不会能炼出个仙丹来。不过这玩意儿弄出来,便再也不会在挨了那成群的毒虫咬。
此为升炼法,也是最为原始的樟脑提取之法。
咦?炼樟脑?他们想干嘛?
还能干嘛?驱虫啊!再不想点办法,这身上都够拍五六集《动物世界》了。
樟脑能驱虫?
咳,除了驱虫,这玩意儿的用处也多了去了。
樟脑亦称油脑、树脑,《纲目》有载:“通关窍、利滞气,治邪气,霍乱,心腹痛,寒湿脚气,疥癣,风瘙,龋齿,杀虫……”
据说这玩意儿放在鞋里还能治脚气。
这可不是我胡诌的,这个无聊的知识是我们的文宗东坡先生在他的《物类相感志》写的。
具体有没有这样的功效?我又没脚气,我到哪知道去。
想问的话,你得先找个十字路口,烧上几刀纸念叨了问他去。
然,此等升炼之法也是个原始。虽然耗时耗力,但也提炼不出些许的樟脑出来。
但于此时,也是个聊胜于无。
刚开始,那些药商且是心疼了手中的香樟木,也是一点一点的拿刀刮下来来些用。然,都快被这些个捉不尽,弄不死虱子跳蚤咬的疯掉了,便也顾不上心疼了那些个香樟木,整块整块的用了去。
那位说了,直接带点樟脑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