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官身!”
说罢,便又用脚踢了那些个亡人,自顾了问了句:
“江湖人士?也不像来?”
咦?这顾成是怎么判断这帮人不是官身的?就凭没有刺青纹身?
那也不对啊?
只有黑社会的才会去刺纹身的啊?
黑社会?
别闹了,现在是刺纹身,在宋?那会的黑社会绝对不会刺。
原因太简单,这玩意太好认了。
宋那会儿,一般都是些个犯罪的,从军的才会刺纹身。而且,都刺在额头,脸上,并注明这人干了什么坏事,或者属于哪个部队的。
不过,这顾成也是个气迷心。也不好好想想,江湖人士谁干这事?
劫色?你是貌若潘安啊?还是形似宋玉?要不,长得和兰陵王高长恭也行。
你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面目,谁愿意劫你的色?
况且, 你看看你这队伍吧?
几个大老爷们,还有四个是哑巴。即便是性取向再有问题,也不会干这费时费力,还缺这心眼儿的事!
劫财?他们身上倒是有钱。
但,你还真当截道的打劫没时间成本啊?!在这荒郊野地里,能蹲守个几天几夜来?
于是乎,一场风急火燎,也只能是个白忙活了一场。
遂,拍了手,嘴里连声叫了“晦气”且悻悻而归。
遂,气呼呼的坐在那龟厌身边,埋怨道:
“这帮哑子!一个活口不留!问也不问的便与人一个吹灯拔蜡。实实的让人可恼!”
龟厌听了他的抱怨,眼前仿佛又见那周亮嘴脸。
心下道:怎的都是这般模样?便是问出来了些许端倪,拿些个把柄且又能如何?
但凡能让人干出这事的,一般都不会给自己留手尾让你去抓。
想罢,索性抱了膀子闭了眼去。
见龟厌不理他,着实的让这话痨有些个尴尬。
心下气恼却也无处个宣泄出来。便抽出腰刀对了那荒草一顿乱砍。
龟厌听那顾成厮闹,且没好气的懒懒了道:
“省些个力气与我拿酒。”
顾成听了龟厌的话来,便停下泄愤,收刀入鞘,嘴里鼓鼓囊囊的骂了些个娘亲舅姥爷,去那军马处取了酒囊来。
咦?
谁人路上行这劫杀之事?
这事,不太好说,也不是龟厌得罪的人多。
大概率是与那将“大观年间太学生陈朝老上疏”传于坊间之人有关。
也是和那“中书省封印”,且由内东头亲事官崔正亲自密送到这汝州朝廷密函,有着莫大的关联。
如今此事已过一月有余,即便是再保密,也不成为一扇不透风的墙。
要不然,那崔成再来汝州之前,也不会有“突患恶疾”的事来。
龟厌断不会知晓此事,且也不问朝堂百官相互倾轧。即便是知晓了,也做了那“不闻”,“不见”,“不言”。
如同现在这般,哑奴杀人,自有他们的道理。那被杀的人亦是自有他的使命在身。
前世的旧账,来世的交割,倒不需他来置喙其中。
诶?如此的心境,倒是不符这龟厌原先的性子。
龟厌自家亦是个奇怪,怎的就生疏了这世间的情理物缘?
且不如以前一般,饶是一个事事关己,件件尽心,没事干就凑个脑袋进来看了一个仔细。
倒不是自家宽然处世,只因那“情不系於所欲,故能审贵贱而通物情”。
龙虎山张真人那句“且为天下苍生”事体太大,可说之,然却不可行。即便是说出,也是因为自家的权衡,且当作一个没味的屁。
现在,且是心下只顾念了家师、师叔的遗愿,身边兄弟无恙便是晴天。
如此想罢,便又将那眼睛闭起,享受那阳光晒透了眼皮。
本想,这昏昏然的红晕,能让他得来一个安静,却不防,刚刚闭眼,那张真人所言,他那天师的 “赤马红羊之厄”又撞将进来。
且是将那心下的安静,又霍霍了一个不得安生。
此时,顾成取了酒来,见那龟厌靠了那清凉寺残破的山门假寐,便上前轻呼了一声:
“爷爷……”
然,此时的那龟厌却是一个百事缠心,不想理他。
程鹤的“兵丧囚龙”、京城中的青眚之祸、银川砦,那宋粲之盐钞,还有那风间小哥一体双灵,已经将他扰了一个点灯熬油。
却如今,又添了那龙虎山小天师的“赤马红羊之厄”。且是翻来覆去的在心中乱窜了,让人不得一个安生。
听那顾成唤他,便也是个懒的睁眼。
索性,闭了眼,仰了脸,享受那荒村野寺正午的阳光,口中懒洋洋道:
“走路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