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
说是个自言自语,倒是像念了来,与那帐内的师哥听了去。却又是昏昏然,牙齿绊了舌头,唔哩哇啦的,令人听不清爽那言中字句。
且是念了几行字来,便又自家咕哝起来:
“咦?怪哉?怎的看不的了?”
然又嘻哈一笑,且又大了舌头将风间小哥日常用药,服丹固灵之事与他那帐内的师哥絮絮叨叨的说来。
然,话未过半,便是一个哽咽的吭咔,续而,便是一个嚎啕了大哭。
帐内的唐昀已是一个黯然,却也不愿起身去见他。
听他哭声起,饶也是个心疼。
自小与这小师弟相识,倒少见他如此的哭闹。即便是幼时挨了师父的打,也是闷声的受了。
师父刘魂康仙逝之时,也只听过这混世魔王半真半假哭嚎两声。
那京郊漏泽园,倒也是听过他哭声,然亦是一个压抑了不肯嚎啕。
如今,便是放开了胸怀,那哭的,饶是一个声声锥心。
然,他不进来自有他的道理。却也不敢出了帐去扰他。只能抓紧心口硬生生的挨了去。
不肯相见拜别麽?倒是一个不相见的好,有些别离,是不需要说再见的。
咦?
这货真的独留这唐昀道长在此?
要不然呢?
唐韵道长虽经龙虎山张真人调和,但这身体倒也是一个虚弱,且经不得这一路舟车劳顿。
龟厌一师哥无奈,只得深夜坐在师兄门前隔了门与她聊天。
如此倒是一个说的磕磕巴巴,里面也没人搭理他。
直到最后,便也是一个无话可说,且自顾拿了酒自斟自饮。
倒是那海岚,押了腰刀,远远的站了,扯了袍袖擦眼泪。
那龟厌不胜“酴醾香”酒力,业已醉眼朦胧。
也不知过了许久,抬眼间,饶是一个月朗星稀。
夜色如幕,微风撩了那些个宵烛四处飞散,莹莹飒飒,却好似星河落于周遭身畔。
耳边,却又仿佛的那骨笛声声隐约而来,丝丝扣扣的缠了人心智,扯人肝肠。
却像那银川砦听来的一般。虽时萦于耳,然又稍纵即逝。
且将心追去,却是一个无迹可寻。
几番争夺找寻,却也得来一个无果。
于是乎,便随波逐流般的随那骨笛之声悠扬,飘身飞去,游走于那星河月畔。
闭目,且是光亮如昼,饶是一个灼心。
烈日爆开了碧落云霭,光箭直射了山川。
刹那,便见惊鸟破空而来。
恍惚间,又见那之山郎中伴了师父华阳魂康,与那田间结草为绳。谈笑间,麦浪熏了愠风,吹了麦芒,彼此如海浪一般的飘荡了起伏。
和风间,却是那“酴醾香”的香气扑面而来。
蓦然回首,却见那博元校尉的面目,依旧是那衬甲的白袍,于身前停马,拱手问了一声:
“仙长怎的在此饮酒?”
海恩醒神,便又见那宋粲,于大帐之前台阶之上坐了,垂了手,卷了医书,肘压了膝盖,看他笑而不语。
恍惚中,那宋若身上那独有的馨香,此时却是如漆似胶的萦绕在身侧。
奇楠麽?
细品来倒也不似。
那味道,更像是,那萦绕在奉华堂那白砂之上经月余而不散的白雾,醺醺然让人恍若身置梦幻,朦胧间,令心下纠缠个不清。
恍惚间,却只道:
月扫云霭,绰星辰,落得半丘藏拙。
碑影如盖,石为床,一切物情休歌。
几度蓬莱,布袍长剑,闲对海波澄澈。
是谁家、熟酒仙瓢,邀我共看明月。
归去也、玉宇寥寥,银河耿耿,骨笛一声山裂。
雾迷蒙,气弥罗,缥缈泰清瑶阙。
手把楚铁,欲凌空,凉夜几人不肯眠。
便翻身、北斗为杓,遍散紫瓯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