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
还不趁着机会,将这烫手的山芋赶紧扔了去吧?你还捏着它作甚?
给出去容易,然,要平了心意,却是个为难。
一旦,给了出去,便是陷了眼前的这位“仙长”一个大不祥之境也。
且在犹豫,却见那龟厌伸手夺了那“百官祥禄”。
然下手,却是被重阳死死的捏了不撒手。
两下无言,龟厌自是明这位如兄如弟的重阳,便托了那重阳的手,使劲的捏了一下,口中道了句:
“无碍……”
再见那重阳抬头,且是一双泪眼相望。
明日又是一别,亦是一个险不可测,彼时那宋粲还有身边二十名久经杀阵的亲兵护佑。
闻说,也是折了几人的性命,一路拼杀了去。
然,眼下,这仙长,却只是身边带了个顾成……
知其只身入险地,然却是个无能为力。然,这险,却是由自家引来。
如此,道士让那重阳道长情何以堪?
心下便是埋怨了自家的无能倒是一阵心酸,且也是个无言相对。
历来如此吧!
彼时,那青眚作怪之时,即便是自家拼却了性命去,却也只能作的一个累赘,寸功不可尽也。
饶是这般,故旧如同走马灯般的来去,却独留下我这失魂一般的人,空空的守了这活死人墓来!
心下想罢,倒是一个“珍重”噎在咽喉,说不得也!
只得一揖倒地,低头一个无言!
重阳且去,又独留得那龟厌,于房中听那风间小哥鼾声如雷。借了烛光摇曳,有一眼没一眼的看了道医古籍,手中,却将那丹药的用量,急急的拿笔抄录。
夜深,听闻那门外有人唤:
“仙长。”
望了门去,却见那海岚提了酒坛,微醺了站在门口叉手。
原是那海岚情深,听得那哑奴说来这龟厌仙长不日便要回京,特来提酒送别。
说是一个送别,却见那海岚啊一副哭丧脸来的表情,着实的让那龟厌气不打一处来。望了他一眼,便又低头,继续的在纸上点点刷刷。
头也不抬的笑了道:
“你这厮!却要将我送到哪去?”
说罢,又抬头望他道:
“怎的哭丧个脸来?”
海岚听罢,便也觉了自家的失态,便扯了袍袖,擦了眼泪,生生的挤出了一个笑脸出来。
龟厌且不愿看他那脸皮笑肉不笑,将手刚写好的丹药笔录,拿在手中细细的吹了一遍,又那再烛光下看了看,笑道:
“来了也好,随我去那制使大营!”
海岚听了,却是个懵懂?遂问:
“去哪里做甚?”
遂有抱怨了:
“又要看那厮的嘴脸!”
龟厌自是知道海岚口中的那厮是谁。却叠了那笔录,揣在怀里,起身问那海岚一句:
“那屋里的,你可伺候的了?”
海岚听了这话,便做了一个挺胸抬头,急急了道:
“怎的还伺候不了他?”
然,一头撞见龟厌的目光,便是如同撒了气一般,抱了酒坛嘿嘿的傻笑。
那龟厌也不如他交缠,举步出门,留下一句:
“带了酒跟我!”
说话间,两人快马,到得那制使大营辕门。
然,龟厌却是一个勒马停步,不入内。
呆呆的坐在马上,望了那辕门。一晌,便翻身下马,举步上前,寻了下马碑,一屁股坐了上去。
望那海岚,叫了声:
“酒来!”
凉风习习,与这夏夜的闷热,饶是一番惬意。
四处蛙鸣伴了那海岚碎碎念了下酒,却也是一番心净如洗。
几只萤火虫飞舞,点点的光,引了龟厌的眼神,入了那昔日的军营。
看那中军大帐,门帘处,且有微光透出。
却听得那海岚念叨之声骤然停下,这倒让那龟厌 有些个扫兴。
遂,头也不回的问了他:
“怎不说了?”
安静了片刻,却听那海岚声又来,且是一个惴惴了道:
“却不带那师姑奶奶回京麽?”
龟厌听了,亦是长叹一声。遂,便拍腿起身。
那海岚便是赶紧附身提酒,要随了了去。然,却被那龟厌夺了他手中的酒坛,道一声:
“莫要跟来!”
海岚听喝,便怔怔了停步。
远远的看了那依里歪斜的龟厌,提了酒来在那中军大帐前。
然,见那龟厌却只是上了台阶,便止了步。
遂,叹了一声,便卷在那帐下的台阶上坐了。
自怀中拿出丹药放在原木台阶之上。
口中碎碎念了,将那丹药笔录从怀里掏出,醉眼朦胧的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