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恰恰是这七八九品的官员,倒是朝廷政策、法度的实际执行者。
试想,让这些薪俸少的可怜的基层官员生活在这“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的繁华社会里,他们看着自己手里的这点薪水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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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是一个被饿了七八天的半大小伙计去看了肉包子铺一般。而且没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只是肉包子不少就行,且不看那肉馅是否尚在。
此时若不贪,倒是有悖人性常理。
是为,人虽有志,也经不得柴米油盐。
父母的责骂,妻儿的怨怼,倒是让这“有志”也成了“不养”的罪过。
如此,也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就已经算是有良心的了。
那位说了,有不贪的么?
有!出淤泥而不染者,饶是罕有了,才能称之为美德。
但是,话又说回来,在我们赞颂这种美德的同时,大家且是需要考虑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哪就那么多淤泥?
淤泥一开始就是淤泥么?
如果没有淤泥的黑,这白还是莲藕的白?
然,家徒四壁就是清廉麽?
此事难说,且不要去看那官员的家境是否贫寒,那是障眼法,要想看清楚的话,且要看看他那宗族的祠堂,是否是一个香火鼎盛,人丁兴旺。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算是一种贪!
这也就是现在官员的家属不得从商的原因之一。
一个政策,一条消息,一点权利,哪怕是一点点的依仗,也能成就一个个家财万贯!
官场人多,钱少,才能令人贪腐成性。
所以,那“金玉其表”的“弓”,也就是一个理所应当的不足为奇了。
这事,包拯看明白了,范仲淹看明白了,王安石也看明白了。所以就有了“庆历新政”,有了“熙宁变法”。
“庆历新政”为的是节流,通过整顿官僚制度、减少官员和士兵数量来节省财政。
然,宋彼时的问题,是整个国家积贫积弱麽。不论是吏治、财政、军队还是土地,整个社会几乎全部都是问题。
靠《答手诏条陈十事疏》,只进行吏治改革,基本是隔靴搔痒。
“熙宁变法”则为开源,通过设计政策来增加政府的财政收入来开源。但是,激进道要一下子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也是不符合现实。
其中之奥义,蔡京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任何变法,一旦进入到深水区,触动越来越多官僚阶层利益的时候,便会不可救药的引发激烈的对抗。那会可不是朝堂之上的温文尔雅。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介辅先生的“不得君子居,而与小人游。疵瑕不相摩,况乃祸衅稠”诗句存世了。
届时,便又是一个旨不出中书,令不出汴京。
任凭你设计的再好,计划再完美,也架不住“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玩呗,看谁笑到最后!
归根结底,还是文彦博看的透彻,一句“务要人推行尔”且是说出了多少改革者的无奈。
下面的官员不执行,或直接无视,即便是再好的政策你也只能是个干瞪眼。
这还不算投机者,从中乱法。
岂是斩尽贪官而天下快之?
然,能斩尽麽?即便斩尽了又能怎样?你能保证那些个后来者,能不前仆后继?
这事,看看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就明白了。
人家不仅仅是杀,还发明了一个词,剥皮萱草!
不过,管用吗?
人性尚私,且不是因你一句“存天理灭人伦”就能改变的。
软磨硬泡,阳奉阴违这都还算是好的,至少人家就是个非暴力不合作。
可恨的是,那借机乱法,激进行事。并且积极的,创造性的执法。最终目的,那就是一个中饱私囊。
碰上这路的,你却又能奈他何来?人家也是表面上支持你的。
诶?这还能激进行事?
这事可多了,你敢说一句要敢于反对权威!我就敢打烂公检法。你敢说一句“破四旧”,我就敢拆房烧屋。并且声称是绝对拥护,严格执行你的决定!
在宋,倒是也有大把的例子,而且有一个例子却还是过去不久。
汝州稻田务!
单单一个“与汝州作演”,便纵得一个官吏与当地的豪民沆瀣一气,激进式,创造性的执法,造成侵地无数。
那叫一个我执法,你发财,大家一起来,贵在参与。
本是个“开辟荒地,以解民愠”之事。
居然搞出一个农人失地,流民遍野。
最后一看,这没法收拾了,于是乎,便同心协力的拉了个大个头顶天,让那内东头的杨戬顶缸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