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一只孤独的山鹰却静静地伫立在窗边,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它那锐利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整整一个夜晚过去了,它就这样默默地站着,没有丝毫疲倦之意。
然而,尽管表面看起来平静如水,但实际上,山鹰内心深处正被一股强烈的不安所笼罩。他感到自己左肩上的剧痛早已变得麻木不堪,而固定在夹板中的那条受伤的胳膊,则不时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胀痛感。这种痛苦虽然令人难受,但对于身经百战的山鹰来说,还不至于无法承受。真正令他心神不宁的,是昨晚发生在驿栈后院的那场诡异声响,还有张童在黎明前夕做的那个可怕噩梦。
井里......爬出......来的人......在找......灯...... 张童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回荡在山鹰耳边,久久不散。
这句话像冰锥一样扎在他心里。如果张童的感知没错,那迷宫深处镇压的东西,不仅与矿坑异动有关,还和千魂灯——或者说,所有“灯”类的存在——有着直接的关联。
而张童体内,就有一盏将熄的千魂灯。
“醒了?”身后传来张童虚弱的声音。
山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见她已艰难地从床上坐直身子,但面色却比昨日更为惨白如纸,双眼下方更是浮现出一层深深的青色阴影。然而,尽管身体如此虚弱不堪,她仍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来,脚步显得有些蹒跚不稳。
眼看着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摔倒在地,山鹰不禁心生关切之意,连忙向前迈出一步,想要伸手扶住她。谁知她却轻轻摆了摆手,表示无需搀扶,并坚定地说道:不必担心,我并无大碍。说完,她缓缓走向窗前,与山鹰一同凝视着远方北方矿坑所在之处。
沉默片刻后,她打破沉寂开口道:那个神秘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听起来既像是心脏搏动时发出的咚咚声,又好似人在深呼吸时所产生的气息。而且每过一个时辰,这声音便会响起一次,且一次比一次响亮,持续的时长亦随之延长。言罢,她紧闭双眸,集中精神感受着周围的动静。此时,可以看到她眉心处那一抹微弱而暗淡的光芒正微微颤动着。
接着,她继续解释道:我的油灯正在对这个声音做出反应。这种反应并非出于自愿,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所致。就如同两块相互吸引的磁铁一般,它们之间的距离越靠近,彼此间的引力也就愈发强大。
山鹰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那块薪火余烬。暗红色的石头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沉郁,表面的金色纹路若有若无地闪烁。
“这个呢?有反应吗?”
张童伸手,但没有触碰,只是悬在石头上方感知。片刻后,她摇头:“它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它醒着,只是在等待时机。”
“等待什么时机?”
“不知道。”张童收回手,看向山鹰,“但你最好小心。这东西一旦完全激活,散发出的气息会像灯塔一样明显。到时候,不只血手帮和秘药学会,恐怕连镇公所底下那位镇界者,都会亲自出手。”
楼下传来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尽的疲惫与忧虑。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灰烬和鹰眼一同走了进来。他们二人显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整装待发。
只见灰烬手中紧握着那把曾经伴随他征战无数次的战斧,此刻斧身经过精心磨砺后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而鹰眼则将自己心爱的弓箭擦拭一新,并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万无一失。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在箭囊中增添了几支全新制作的箭矢——这些箭头乃是利用从迷宫中带出的碎石化腐朽为神奇般打造而成,尽管外表略显粗糙,但却拥有足以穿透钢铁的锐利锋芒。
钱七准备好了早餐。 灰烬边说着边将一个破旧不堪的木盘子递到众人面前,盘中摆放着四碗稀薄如清水的米粥以及几块颜色漆黑、坚硬似岩石的面饼,他说这算是给咱们饯行的送别餐
那所谓的稀粥确实名副其实,几乎透明见底,可以清晰看见碗底的纹路。不过好在它尚有余温尚存,对于身处寒冷环境中的人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慰藉。至于那些黑黢黢的大饼,则更是难以下咽,其质地之坚硬简直堪比顽石一般。
若想咬动它们,非得先把饼浸泡在粥里软化一下才行。就这样,四个人默默地享用着这份简单至极甚至有些粗陋的食物,谁也没有说话。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也许这就是他们在离开这个驿站之前所能享受到的最后一顿安宁的饭菜了。
下楼的时候,钱七一反常态,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弄那些零件。只见他静静地站立在柜台后面,手中握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动作缓慢而又机械般地擦拭着柜台表面。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似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