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门栓,和张童回到了后院厢房那盏微弱的油灯下。
两人围着油灯,小心翼翼地将那粗糙的麻绳解开,剥开泛黄起毛的旧报纸。
里面露出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约两指厚的木牌。木料是常见的槐木,边缘有些毛糙,似乎是用边角料随手削成的。木牌表面没有上漆,保留着木材原本的纹理和颜色,只是被打磨得还算光滑。
木牌的正面,用朱砂(颜色已经有些暗淡发黑)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符号——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圆圈下面画了两道波浪线。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的“太阳从水上升起”的图案。
翻到背面,则用同样的朱砂,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木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明晚子时,城西老渡口,废船坞。只见‘火’与‘灯’。逾期不候,祸福自担。”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简笔的、仿佛正在打瞌打更人敲的梆子,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座桥的剪影。
木牌本身,除了那点残留的、几乎感应不到的微弱朱砂气息(似乎只是普通的朱砂),再无特殊。
信息却足够明确,也足够让人心惊!
一个神秘的老环卫工,送来了一个更神秘的木牌,上面约他们明晚子时,去城西老渡口的废船坞见面!而且指明了要山鹰(火)和张童(灯)去!
对方是谁?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怎么会对他们的动向和特征如此了解?那个“睡在桥洞下的老瞎子”又是谁?是送信人,还是真正的邀请者?
“去不去?”张童看向山鹰,眼中充满了疑虑。
山鹰摩挲着木牌粗糙的边缘,看着那简陋的图案和潦草的字迹,感受着其中那份近乎直白的、不容商量的意味。
城西老渡口,废船坞……那里他知道,是城市早年废弃的货运码头区域,如今早已荒废,鱼龙混杂,是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理想场所,也是官方力量监控的薄弱点。
明晚子时……时间很紧。
“祸福自担……”山鹰低声念着这四个字,眼中金芒沉静下来,最终化为一种决断。
“去。”他抬起头,看向张童,也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城市的灯火与深沉的黑暗交织在一起。
“是陷阱,也得踩。是机会,更不能放过。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和突破口。”他将木牌轻轻放在桌上,“而且,对方既然用这种方式‘通知’我们,而不是直接打上门,或许……未必全是恶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等灰烬和鹰眼回来,商量一下。如果他们联系上了铁砧队长,或许能获得一些支援或关于那个地点的情报。”
张童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地点头示意后,他的视线同样停留在那块木质牌匾之上。那块牌子看上去颇为质朴无华,其上所绘制的图案更是简单至极——仅仅只是一个粗线条勾勒出的“太阳出水”形象罢了。然而此刻,在那不断跳动闪烁的油灯光芒映照之下,这个原本平凡无奇的图案竟隐隐散发出一缕神秘莫测且略带诡异气息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深沉浓重起来。
整个典当行再度被无尽的静谧所笼罩其中;然而就在这表面风平浪静之时,却有一道全新的、更为纷繁复杂交错缠绕的潜流已然于不知不觉间暗自萌动生长开来……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地方,繁华都市里绚烂夺目的万家灯火辉映之下,究竟会有多少双或明或暗的眼眸,正在默默地凝视着这座饱经沧桑岁月洗礼、显得古朴陈旧甚至有些破败不堪的古老当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