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靛蓝海水,头顶是同样辽阔无边的苍穹,海天一色,壮阔得令人窒息。
极目远眺,水天相接处。
一轮巨大的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将漫天云霞和翻涌的海浪都染成了熔金与赤血的混合色,瑰丽而苍凉。
就在这片燃烧的海面上,一个钢铁铸就的庞然巨物正劈波斩浪,昂首前行。
它通体雪白,线条流畅却又带着工业力量特有的冷硬棱角,高耸的船楼如同移动的堡垒。
船首切开海面,犁出两道巨大的V形航迹,轰鸣的引擎声浪低沉地撼动着空气。
船身上漆着巨大的字母标识:“RoYAL cARIbbEAN”。
“咦?”
老者眼中刚刚因凡尘琐事而蒙上的那层落寞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纯粹惊喜与探究光芒。
他悬浮于波涛之上,宽大的旧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头从未见过的“玄铁巨鲸”。
“好一头神骏的玄铁巨鲸!”
老者抚掌而笑,声如洪钟,竟压过了海浪与引擎的轰鸣,“其形如山岳,其行似奔雷,乘风破浪,威势赫赫!妙极!”
“此等造物,倒比那些只知吞吐云气的云舟飞槎,多了几分刚猛霸道之气!”
他越看越觉得有趣,玩心大起。
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般瞬间掠过数百丈的海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艘豪华邮轮高耸的船首正前方。
那巨大的钢铁船艏像一柄利刃,正对着他破浪而来,裹挟着万吨海水和排山倒海的气势,眼看就要将他渺小的身影吞噬。
邮轮顶层甲板,露天酒吧的观景台边缘。
一个穿着沙滩裤,举着手机正在拍摄海上落日奇景的金发男子,无意中瞥见了前方海面上那个突兀出现的小黑点。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将手机镜头拉近。
屏幕里,一个穿着青灰色古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影骤然清晰。
他正悬停在咆哮的巨浪之上,就在邮轮航行的正前方,渺小得如同风暴中的一片枯叶。
金发男子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手指颤抖着指向海面,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喊起来:“天啊!看那儿!有个人!飘在我们正前方!”
周围几个悠闲品酒的游客闻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间,一片惊骇的抽气声和尖叫声炸开。
“holy shit!”
“不可能!”
“幻觉?海市蜃楼?”
就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聚焦下,就在那万吨钢铁巨兽即将撞上他的刹那,老者动了。
他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落脚点,身形再次模糊。
已然稳稳地站立在了那艘皇家加勒比邮轮高耸的船首像头顶。这是一个伸展着双臂,拥抱大海的青铜美人雕像。
海风猛烈,吹得他宽大的灰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几缕银须在风中狂舞。
他微微佝偻着背,却站得稳如磐石,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咆哮的钢铁巨兽和它犁开的巨大航迹,脸上露出一丝顽皮而得意的笑容。
“嗯,此地观景,视野果然开阔!”老者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只是登上了一座寻常的山峰观景台。
他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脚下冰凉坚硬的青铜雕像发髻。
甲板上的混乱和尖叫达到了顶点。
无数手机、相机对准了船首那个不可思议的身影疯狂拍摄。
船员们惊慌失措地冲进驾驶舱,大副对着通讯器语无伦次地吼叫着。
刺耳的警报声呜咽着响起,邮轮庞大的身躯开始笨拙地尝试减速转向,在海面上拖出更加混乱的白色浪痕。
老者对这些凡俗的骚动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负手立于船首像之巅,如瞬移般轻轻巧巧地踏前一步。
这一步,他要踏碎千重浪!
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海鸥的鸣叫,以及渔船发动机的突突声交织在一起。
老者落脚的地方,是东海边一个忙碌的小渔港码头。脚下是沾着鱼鳞和碎冰的木栈道。
远处,碧波万顷,水天一色。
几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正围着一筐刚卸船的鲜活海鱼讨价还价,一个戴着斗笠的老渔民正坐在码头边修补渔网。
老者的出现依旧突兀,但渔民们似乎只是瞥了一眼这个穿着古怪的老头,便又专注于自己的活计。
老者没看人,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被旁边一个热气腾腾的小摊吸引。
一个胖大婶正熟练地从翻滚的油锅里捞出金灿灿、长条状的面食,香气四溢。
“唔!此物香气霸道!”
老者眼睛一亮,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他径直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