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油条:“女娃娃,此乃何物?闻着甚是勾人馋虫!”
胖大婶被他一声“女娃娃”叫得一愣,看他年纪怕是比自己爷爷还大,不由失笑:
“大爷,这叫油条!刚出锅的,香脆着呢!来一根尝尝?”
“好好好!来一根!”
老者迫不及待,也不问价,直接伸手就去拿。胖大婶赶紧用筷子夹了一根最粗最长的递给他:“哎哟,烫!您老慢点!”
老者接过滚烫的油条,也不怕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咔嚓一声,酥脆掉渣。
滚烫的面香混合着油脂的丰腴瞬间充满口腔,他满足地眯起了眼,含糊不清地赞道:
“妙!此味质朴,却有真趣!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灵丹妙药更合老朽胃口!唔…就是有点塞牙…”
他一边大嚼,一边用手指头在嘴里抠了抠,毫无高人形象。
吃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上的油花,老者才像是突然想起正事。
他抬头望向无垠大海深处的某个方向,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悠远,那孩童般的好奇与贪吃相顷刻间收敛无踪,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百年未履尘世的新奇感迅速退潮,属于绝顶强者的气息虽未刻意释放,却让近处那补网的老渔民手中梭子莫名一顿,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
“嗯,时辰差不多了。小丫头片子催得急,那炉子底下的玩意儿看来是真不行了,正好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海浪与喧嚣,清晰地传入胖大婶和老渔民的耳中,两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老者对胖大婶露齿一笑,满是油光的手在衣襟上随意抹了抹。
然后对着她,也像是对着万里之外那个正在丹炉前紧张等待的女子,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能跨越时空:
“丫头莫慌,油条很香。老夫——这就来也!话音未落,他的第三步,已然轻描淡写地踏出。
这一次,他脚下不再是栈道,而是虚空。
那沾着南岭泥、小镇尘、渔港油渍的草鞋,稳稳地踩在了汹涌澎湃的海浪之上。
一步落下,身影便如青烟般在码头上众人的惊呼声中消散。
只余下海天之间,一道若有若无的轨迹,以超越凡人理解的速度,朝着大洋深处那沉寂了数千年的恐怖遗迹,疾驰而去!
海浪依旧,仿佛刚才那个啃油条的老头从未出现过。
只有胖大婶看着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块温润古玉,和老渔民望着海天交界处那一闪而逝的微光,兀自呆立,如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