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大汗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兵精粮足,要取天下,何须一个江湖草莽?大汗如此礼遇在下,究竟看中了在下什么?”
忽必烈微微一笑。
“杨将军问得好。本汗帐下确实不缺能征惯战之将,也不乏运筹帷幄之士。但本汗缺一样东西。”
“什么?”
“缺一个能让中原武林心服口服的人。”
忽必烈站起身来,负手踱步。
“本汗要取的,不只是大宋的城池,更是天下人的心。那些江湖门派、武林世家,个个根深蒂固,门徒遍布。若他们与本汗为敌,本汗纵然能派兵剿灭,也要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可若有一个他们信得过的人站在本汗这边,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杨过。
“你出身桃花岛、师承古墓,与丐帮、全真渊源深厚,又与白驼山、明教关系密切。你在中原武林中的地位,远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重得多。”
杨过沉默。
他这才真正明白,忽必烈看中的不是他的武功,不是他的智谋,而是他的身份。
一个能连接中原各大门派、各大世家的身份。
一个能替蒙古人收服中原武林人心的身份。
“大汗抬爱,在下愧不敢当。”杨过抱拳,“但在下与大汗,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四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帐中气氛骤冷。
帖木儿的手再次按上刀柄,几个幕僚文士的脸色也变了。
忽必烈却没有动怒。
他看着杨过,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好一个道不同。”
他端起茶碗,慢慢饮了一口。
“杨将军既然不肯,本汗也不强求。不过——”
他放下茶碗,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本汗听说杨将军有个习惯,凡事喜欢与人对赌。当年在漠北军中,你与蒙哥大汗赌过,与金轮法王也赌过,从未输过。”
杨过心头微动。
“本汗今日也想与杨将军赌一局。”
“大汗想赌什么?”
“就赌你,能不能活着离开本汗的大营。”
“大汗这是什么意思?”
“本汗的意思很明白。”忽必烈站起身来,“杨将军单刀赴会,本汗以礼相待。但你既然不肯为本汗效力,又知晓了黑山矿洞的密码,本汗不能就这样放你走。否则,本汗颜面何存?”
此言一出,杨过心中暗叹:这忽必烈不愧是枭雄,说翻脸就翻脸,全无半分妇人之仁。
忽必烈走到帐帘前,掀开一角,望向帐外。
“本汗给你一个机会。你与本汗帐下的高手比试一场。你若赢了,本汗亲自送你出营,你的所有人,本汗一概不追究,黑山矿洞的事,也一笔勾销。”
“你若输了——”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
“你留下,为本汗效力三年。三年之后,去留自便。”
杨过沉默片刻:“此言当真?”
“本汗一言九鼎。”
“好。”杨过站起身来,“在下赌了。”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掀开帐帘,单膝跪地,用蒙古语飞快地说了几句。
忽必烈听完,面色骤变,霍然起身。
他怔了一瞬,却又缓缓坐下,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竟有此事。”
杨过看在眼里,心知忽必烈必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能让一代枭雄如此失态,绝非小事。
但忽必烈旋即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的震动从未发生过,只淡淡一抬手:“杨将军,请。”
说罢负手而行,引着杨过走出大帐,来到营中一片空旷的平地。
这块平地显然是平日里用来操练士兵的,地面被踩得坚实平整,四周插着几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数百名蒙古士兵围成一圈,个个伸长了脖子张望。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五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最前面那人身材高大,身披黄色僧袍,颈挂骷髅念珠,面目威严,正是金轮法王。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身着僧袍的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岁之间,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精光内敛,一看便知是内功深厚的高手。
杨过心中一喜。金轮法王既然没死,那么和他一起坠江的郭靖自然也没事。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闪过,杨过几乎要脱口问出郭伯伯的下落。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金轮法王此人诡计多端,若表现得过于急切,反倒可能被他拿捏。
“法王好兴致。”杨过神色从容,负手而立,“数月不见,风采依旧。那日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