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立刻抱住黑箭的脖子:"我照顾它!"
日头刚爬上东山尖,屯口就聚集了十来个人。除了刘二愣子和张翠花,还有赵春桃和几个年轻猎户。赵春桃今天换了身利落的打扮——劳动布裤子,蓝布褂子,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盘在头顶,辫梢系着根红头绳。
"都听好了。"曹大林站在磨盘上,声音低沉,"红榔头市就这一个月,错过了就得等明年。这趟活凶险,怕冷的、怕黑的、怕野牲口的,现在退出。"
没人动弹。刘二愣子甚至往前跨了一步,吊着的胳膊已经拆了绷带,活动自如:"操,老子早就想会会那帮野猪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曹大林开始分发装备:每人一把索拨棍,一捆红绳,一把鹿骨签子,还有特制的铜钱。这些都是采参人的必备工具,每一样都有讲究——索拨棍用来拨草寻参,红绳系参防止逃跑,鹿骨签子挖参不伤根须,铜钱则是给山神的买路钱。
"春桃,药包带了吗?"曹大林问道。
赵春桃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皮囊:"止血的、解毒的、防蛇的,都齐了。"
队伍出发前,曹大林领着大伙儿来到屯口的老榆树下。树干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是屯里人祭拜山神的地方。曹大林从怀里掏出三张黄表纸,点燃后插在树下的香炉里。
"山神爷老把头在上,"曹大林双手合十,声音庄重,"草北屯曹大林带兄弟进山讨口饭吃,求您老开恩,给条活路。"
其他人也跟着跪拜。这是跑山人的规矩,进山前必须拜山神,否则会招来祸事。曹大林重生后更加笃信这些——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不信邪的愣头青把命丢在山里。
拜完山神,队伍正式出发。晨雾渐渐散去,长白山露出它雄伟的轮廓。八月的山林郁郁葱葱,柞树和椴树的叶子肥厚油亮,林间点缀着野百合和铃兰,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腐殖土的气息。
"停。"走了约莫两小时,曹大林突然举手示意。前方是片茂密的椴树林,树冠遮天蔽日,林间飘着淡淡的雾气。他蹲下身,拨开一丛蕨类植物,露出几个新鲜的脚印,"有人来过,不超过两天。"
刘二愣子凑过来看了看:"几个?"
"五个。"曹大林指着脚印,"三个大人,两个孩子。"他眉头紧锁,"是'放山'的。"
"放山"是当地人对采参的别称。按照规矩,发现参帮踪迹后应该避开,以免争抢山货。但曹大林重生后知道,这片林子深处藏着株罕见的"六品叶",上辈子被个南方参客以五十块钱贱买了。
"改道。"曹大林指了指右侧的山脊,"走'老虎背'。"
赵春桃闻言皱眉:"'老虎背'太险了,去年老吴家的小子就是在那儿..."
"信我。"曹大林打断她,眼神坚定,"那儿有好货。"
队伍改道向"老虎背"进发。这是一条狭窄的山脊,两侧都是陡坡,像老虎的脊背一样险峻。曹大林走在最前面,索拨棍不时拨开挡路的枝条。重生这一世,他在山林里比在家还自在,每一步都踏得稳当有力。
正午时分,队伍到达"老虎背"中段。曹大林示意大家休息,自己则爬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俯瞰下方的山谷。八月的阳光炽烈,照得山谷里的红松林泛着金红色的光——正是人参果实成熟的季节,当地人称为"红榔头市"。
"看那儿。"曹大林指向山谷深处一片不起眼的洼地,"有货。"
刘二愣子眯起眼睛:"啥也看不见啊。"
赵春桃却突然倒吸一口气:"是'灯台子'!"她指着洼地边缘几株特殊的植物——三片掌状复叶呈轮生状,中间挺立着一簇鲜红的果实,像盏小灯笼。
曹大林赞许地看了赵春桃一眼。这姑娘眼力确实毒,"灯台子"是人参的标志,三片叶代表至少是"三品叶",在市面上能卖个好价钱。
"怎么下去?"张翠花望着陡峭的山坡,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