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就到了车间,换好工作服,拿着记录本,开始一天的活。
他们的测量工作,也接近尾声了,毕竟这段时间的班也不是白加的,再有个两三天,测量组这边的活就能全部收尾。
周三下午五点四十多,江宁、林有杰和苏向东三人从车间出来,就往食堂走。
夕阳只残留着一抹余晖,把厂区的路染成一片暖黄色,三三两两的工人往不同的方向走着,脚步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林有杰走得那叫一个蹦蹦跳跳,跟只撒欢的兔子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哥,食堂今天有锅包肉呢!
就那个杨师傅的拿手好戏,外酥里嫩,咬一口嘎嘣脆!等下我请你!”
苏向东在旁边嗤笑一声,斜了他一眼,“做啥梦呢?都几点了?人家三车间五点二十就去打饭了,现在过去?等你?喝洗碗水吧你!”
林有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向东接着凑到江宁这边,挤了挤眼,“不过,哥,我让老李给咱们打了。哥,今晚这顿我请!”
江宁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还挺靠谱,小伙。”
“那必须的!”苏向东一拍胸脯,“跟着江哥你,要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还能行?”
林有杰在旁边急了:“哎你什么时候让老李打的?你咋不跟我说?”
“跟你说?跟你说你能干啥?”苏向东斜他,“你就会吃。”
“有本事你别吃啊……”
两人一路拌着嘴,三人朝着往二食堂走去。
这机械厂一共三个食堂,各有各的特点。
一食堂离他们最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但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连大锅菜的水平都称不上。
土豆炖白菜,白菜炖粉条,偶尔有点肉末,也是稀稀拉拉的,油水少,盐放得也抠,吃在嘴里寡淡无味。
不过去的人挺多。就因为它打的量大啊,一份菜能盛满满一勺,饭也给得足。这年代嘛,大家都不富裕,也舍不得在吃的上面多花钱。
能吃饱就行,管它好不好吃!
二食堂就远了点,走路得十几分钟。但味道最好,里面的那位杨师傅,人家是真有两把刷子。
普通的大锅菜,愣是给他做出了一点不输国营饭店的水平,锅包肉、红烧肉、溜肉段,每一样都做得地道。
当然,价格也高一些。同样的菜,比一食堂贵个几分钱到一毛。但这年头,谁家还没个想改善伙食的时候?
厂里三四千人,总有一些家里条件相对宽裕的,或者偶尔想犒劳一下自己的。二食堂的生意,照样红火。
三食堂嘛,中规中矩。味道不好不坏,价格不高不低,没什么特点,也没什么毛病。不过有个现象,大多数女同志都乐意去那儿吃饭。
不为别的,就因为没那么挤。不用跟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挤来挤去,不用端着饭盆在人堆里杀进杀出。
江宁他们刚来的那几天,就跟着林有杰他们去一食堂,那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挤得他差点没把饭扣别人身上。
“这呢!”林有杰眼尖,一眼就在人堆里找到了老李,蹭地跑了过去,“李叔!谢谢啊!麻烦你了!”
老李把那个大饭盒递过来,笑道:“啥麻烦的,就顺道的事。你们慢吃啊,我那还有事走了啊。”
“哎,好嘞,谢谢李叔!”林有杰抱着饭盒又颠颠地跑回来,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迫不及待地打开。
满满当当的锅包肉,金灿灿的外面还裹着一层糖醋汁,那股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酸甜中带着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香!”林有杰吸了吸鼻子,眼睛跟狼看见肉似的,“太香了!这味儿,绝了!”
“别光闻啊,赶紧打饭去。”苏向东推了他一把,“再磨蹭,饭都凉了。”
“对对对,打饭打饭!”
三人拿着饭盒,挤到打饭窗口。林有杰眼疾手快,抢在几个人前面把饭盒递进去:“师傅,三份米饭!多打点啊!”
打饭的师傅看了他一眼,勺子往下一压,给压得实实的。
林有杰乐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师傅!”
打好了饭回来,找了个位置坐下,现在正是饭点的时候,能找到座位算运气不错的了,眼疾手快的占到座,就埋头吃饭。
苏向东拿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他带的小咸菜,酱黄瓜、辣白菜,“尝尝。这我奶的手艺,特别下饭!”
林有杰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辣白菜,就着饭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你奶奶这手艺真不错啊!”
三人边吃边聊,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车间里的事,谁谁谁又跟谁吵了一架,谁谁谁又被师傅骂了……
正吃着,一个工人急匆匆地朝他们走了过来,那人三十来岁,胸口别着厂牌,一看就是厂部的同志。
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