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王雪晴那边,确实没有贺源的任何消息,这事没骗你。从你跟我提了以后,我就让她反复地回忆了。
能回忆起来的,所有的他都说了。但没有就是没有。”
江宁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不过……”沈越抬起头,看着江宁的眼睛,声音放得更缓,“之后的几年,我会参与好几个京市的项目。
因为这些项目,还跟林诗诗那女人有些不对付,她认识不少人,不是普通朋友,是真正有背景的。
除了那位韩家的干部子弟是她正牌男友外,那个圈里有几个对她同样有几分意思,时不时的献殷勤。
靠着这层关系,她在京市一直风生水起!而我作为她的竞争对手,后面也接触了不少这个圈的人。
有些是项目合作,有些是场面上的应酬,连带的,王雪晴也跟着知道了不少事。
贺家的其他人,贺爷爷、贺源的几个堂兄堂弟,有本事、瞎胡闹的,都有人提起过。
但唯独……”
沈越看着江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没人提过贺源……他的名字。”
屋里安静了一瞬。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是木炭烧裂的声音,窗外隐约传来风声,呜咽着掠过屋檐,但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江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这个特殊的时期,懂得人自然懂。特别是对于那些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大院子弟来说,更清楚慎言的重要性。
什么事可以说,什么事最好连提都不能提……没人提起,就是真正的答案!
他想起第一次见贺源的时候,江辉跟着一起来找他,贺源就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脚上的布鞋更是破得不成样子,脚趾头都露了出来。
瘦瘦高高跟竹竿一样,特别是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看久了还会让人心里止不住的有些发冷。
但其实他的眉眼清俊,那张脸更是英俊,只是被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疏离,还有眼神里的浓烈的冷意给压住了。
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那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气。
后来他去牛棚送东西,贺爷爷让他叫“哥哥”,少年也只是顿了一下,就淡然的开口,声音一点都不冷,只是带着点不习惯。
他当时就想,这个看起来像块硬石头的少年,原来也有温度,对亲人很柔软。
再后来接触多了,才慢慢发现,这个弟弟有些别扭、甚至还有点偏执,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更不乐意欠任何人。
可就是这个弟弟,每次见他时,眼底都会闪过一丝暖意,会默不作声给他倒水、夹菜,会安排好牛棚的一切。
记得他喜欢吃的菜,给他做饭,帮他管着黑市的事,只要交到他手上的事情,从来没让他多费过心,更没出过任何岔子。
因为有贺源在,在镇农机厂工作的这一年里,是他穿越后难得自在的一段时间,知道有人替他照看着,心里不用再惦记着外公他们。
每天按部就班地混混日子,下班回来打打游戏,想玩到几点都行,心里为了弥补原主的遗憾的那根弦,算是终于松了松。
可贺源今年也才17岁,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在牛棚里煎熬了那么多年,从一双懵懂、明亮的眼睛熬成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不容易熬到了平反,好不容易可以离开那个地方,回到京市,然后是极速的死亡?
那么年轻,那么聪明的人,还没来得及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没来得及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一想到这,江宁心里就特别难受,那股难受劲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鼻子有点酸,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越心里一阵阵地疼,他就知道,这人听了会难受。哎!早知道应该吃完饭再说这个事的,现在倒好,肯定没心思吃了。
他重新拿了一个碗,给江宁盛了一碗排骨汤,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骨汤的醇厚香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先喝口汤。”沈越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安抚:“这事还有余地。这段时间,立春都在村里。我让他盯着呢,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接着伸手握住江宁的手,温和有力的手掌包裹着,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
“他回去以后,照你说的,他大伯一家都在,在京市,你外公也有不少能帮得上忙的老朋友。那么多人都能护着他,这次肯定能护住的。”
他凑近了些,看着江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要是实在担心,那就让他每个星期给你来个电话?或者隔个几天我就打电话问问他的情况?
到时候我肯定第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