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他便以这老迈之躯殉了这座他守了半生的城池。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有人站出来说:不去守了。我们去,捣其巢穴,绝其苗裔。
林淡不仅要渡海,还要彻底覆灭那个藏污纳垢的岛国。
谭治重新拾起那封信,
目光扫过林淡冷静到又周到的种种部署:台州设船厂,两年造新式战船八十艘;福建匠作会供器械图纸,苏州林氏暂开私库垫支初期银两;山东水师练远航,程家军练跳帮接舷……
这不是纸上谈兵的意气。这是一张每一根经纬都细细捻过、反复丈量的巨网。
谭治在信中读到这样一段话:
“治倭如治水,堵则泛滥,疏则暂安。然彼处为源,此处为流,不尽其源,则疏堵皆枉然。今上既授臣以斧钺,臣不敢辞。唯愿公助我——非助臣一人,乃助东南千百万生民,从此不见烽烟,不识倭刀。”
老知府的指节将信纸捏得发皱,眼眶却一点点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