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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官居一品养黛玉 > 第783章 捣其巢穴,绝其苗裔

第783章 捣其巢穴,绝其苗裔(1/2)

    赐婚的喜讯伴着明黄圣旨抵达泉州时,已是深秋。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凉意,将巡抚府庭中那株老桂的花香吹得七零八落。

    黛玉立在廊下,双手捧着那卷沉甸甸的锦帛,指尖轻轻抚过“开阳公主”四个楷字,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流转。

    她身后三步,萧传瑛站得笔直,目光却越过层层飞檐,落向北方。那里有京城,有已经落成的公主府,有他们约定好的、六月初六的那一日。

    一切都顺遂得近乎完美。

    然而这顺遂之下,唯有林淡知道,真正的“百无禁忌”从来不是黄历上写就的。

    ——

    婚期既定,黛玉与萧传瑛便需启程回京备嫁、备婚。这是礼数,也是恩典——开阳公主大婚,自有内侍府与忠顺王府的操持,按说在这两处的操持下,肯定是能从容周全地完成的。

    可坊间却有其他消息传开了,给福广官场带来了一层微妙的困惑。

    “林巡抚要回京?”市舶司提举放下茶盏,眉头皱成了川字,“公主殿下明年六月成婚,如今还不到十一月,这便动身……是不是太早了些?”

    旁边一位幕僚也是摇头晃脑:“大约是要亲自送亲?到底是亲叔父,情分不同。”

    幕僚对此也不敢确定,按说无论是女儿出嫁还是儿子娶亲,忙活操持的都应该是家中的主母,就算开阳公主母亲早逝,父亲没有继娶,二叔家帮着操持也无可厚非,那也应该是江夫人,怎么林大人也?

    “话是这么说,可林大人这两年来哪天不是忙到深夜?蔗糖局、匠作会、海贸学堂,哪样离得开他主持?”

    提举仍觉蹊跷,“再者说,婚期在明年夏至,便是开春启程也从容,何必赶在这北风初起的时节?”

    对此,一众幕僚无人能答。

    那些寻常的猜测——“顾念侄女”、“重视婚仪”——都说得通,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林淡素来是“事不密则不成”的性子,他做的每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背后必有旁人尚未窥见的深局。

    这一次也不例外。

    泉州城的百姓们没想那么多。他们只知道林巡抚要走了,虽说是暂时回京,可谁知道这“暂时”是多久?一时间,巡抚府门外竟陆续有人来送些土产:一篓新晒的虾米,几匹自家织的粗布,甚至有个老匠人颤巍巍捧来一只亲手雕的龙眼木茶盘,盘底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公如松茂”。

    林淡收下了茶盘,命人一一回赠以新印的《农桑辑要》节选本。他站在府门前,对那位老匠人,也对所有或明或暗看着他的眼睛,郑重一揖。

    旁的,他什么也没解释。

    ——

    腊月初三,林淡启程。

    码头上的官船已升帆待发。

    萧承煜与萧承焰并肩立在他身侧,一个眼底带着即将归京的雀跃,另一个则隐隐透着超越年龄的沉凝——这段时日,他在军务厅见过了太多常人一辈子也难见的密报与舆图。

    林淡临登船前,召来郑沧浪,只交代了一句话:“倭国方向,一艘商船也不许放出,一只木片也不许漂回。”

    郑沧浪肃然领命。

    他隐约知道,这将是一场漫长的、不见硝烟的围猎。台州、扬州、山东、程家军……无数条线正从林淡手中无声地撒向四方。

    而他泉州港的职责,是守好这张巨网最南端的绳结。

    船离岸时,海天灰蒙蒙的,远处有鸥鸟鸣叫着掠过浪尖。

    林淡立在船头,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渐渐模糊的泉州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片海——更北的、暗礁密布的、即将迎来惊涛骇浪的那片海。

    台州。

    ——

    谭治收到林淡的亲笔信时,正在衙署后堂喝一碗姜汤。

    腊月的海风能吹进骨头缝里,他在台州二十年,早该习惯这湿冷,可每到冬日,老寒腿还是要闹一闹。

    他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展开信笺,只读了三行,便猛地站起身,汤碗打翻在地也浑然不觉。

    “总督东南水陆兵马……统筹远征……”

    他颤抖着将这寥寥数语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姜汤泼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深褐,像多年前倭寇犯境时,被焚毁的渔村旁那滩迟迟干不了的血。

    谭治今年五十有七。他本是福建莆田人,三十七岁外放台州知府,这一待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里,他见过太多次海平面上突然出现的黑色帆影,听过太多次烽火台燃起时凄厉的锣声。他组织过乡勇,加固过城墙,改良过烽燧传讯,甚至亲自督造过两艘新式哨船。可那又怎样?

    倭寇始终是割不尽的野草。今年剿灭一拨,明年又在另一处登陆。他们像海中的鬼魅,来无影去无踪,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锋刃会砍在谁的颈上。

    谭治曾以为自己会在这无尽循环中耗到致仕。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保台州二十年无大劫;运气不好,也许某一夜倭寇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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