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顿地说道：“陛……陛下，朔风、镇夷二城，虽早年为东海所据，可……可那里的百姓，已是我大梁子民多年了啊！”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怅然与痛惜，“他们学的是我大梁的文字，说的是大梁的语言，守的是大梁的礼法，春耕秋收皆循我大梁农时，祠堂里供奉的是大梁的先贤……”
说到这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定，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气。
眼中已满是悔恨：“当年老臣未将这二城守住，让百姓落入东海之手，这些年……每每想起他们可能受的苦楚，老臣便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老臣知道，当年时局艰难，陛下初登帝位，内忧外患，隐忍不发是权宜之计，可……可那些百姓，还在等着大梁的旗号啊！”
陆苍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声音带着濒死的沙哑与执拗：“陛……陛下，老臣一生征战，所求不过故土归梁，百姓归心……朔风、镇夷二城的百姓，还在盼着陛下领兵收复失地，盼着重新挂上大梁的龙旗！
可老臣……老臣没能亲眼看到它们回来，这心里堵得慌，死……死不瞑目呀！”
萧无漾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握着陆苍的手愈发用力，掌心的暖意恨不得尽数渡进这具枯槁的身躯。
红着眼眶沉声道：“老将军！你放心！此事朕五年来未曾忘却一日，刻刻铭记于心，早已刻在骨血里！
当年休养生息，是为今日蓄力；隐忍不发，是为一朝破局！
如今大梁国力鼎盛，府库充盈，粮米堆积如山，银钱流转不绝；
陆军将士甲胄鲜明，骑兵能奔袭千里，步兵能攻坚破阵；
水军战船千艘，遍布江河湖海；
火军火器精良，火炮能轰塌坚城，火铳能百步穿杨！
大梁早已不是五年前的模样，收复失地、一统天下的时机，已然成熟！”
他字字铿锵，目光锐利如锋，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朕今日在此向你保证，不仅要收回朔风、镇夷二城，让那里的百姓重归大梁怀抱。
更要扫清五国割据，踏平四方狼烟，一统天下！
让大梁的旗帜插遍每一寸土地，让天下苍生皆享太平！”
陆苍闻言，浑浊的眼眸骤然迸发出一道惊人的光亮，像是燃尽的烛火突然被添了薪柴，原本微弱的气息都急促了几分。
他望着萧无漾，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极致的狂喜：“陛……陛下，您……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萧无漾俯身贴近他耳畔，声音带着滚烫的赤诚与决绝，“老将军，朕自登基之日起，所思所虑、所行所做，皆是为了这一日！
你辅佐朕稳住江山，朕定不负你，不负天下百姓。”
“好……好啊！好啊！”
陆苍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满脸的病容，竟透出几分当年征战沙场的意气风发。
“老臣……老臣果然没有看错！陛下英武，大梁有望！
如此一来，老臣就算死了，也能……也能瞑目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定，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气息愈发微弱。
萧无漾连忙扶着他的肩，急声道：“老将军！你不要再说了，多保重气力！好好活着，等着朕收复失地，等着朕一统天下，到时候，朕陪你亲赴北疆，看那河山无恙、百姓安居！”
陆苍艰难地侧过脸，剧烈的咳嗽让他胸口剧烈起伏，枯槁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好半晌才渐渐平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眷恋，像是要将萧无漾的模样刻进眼底，随后缓缓点头。
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陛……陛下，你放心，老臣……老臣一定撑着，等着那一天……亲眼看看……大梁的龙旗，重新插上朔风城头……”
萧无漾守在床榻边，又温言安抚了许久，时而提及新政成效，时而说起军中操练，试图用这些让老将军牵挂的事分散他的痛楚。
见陆苍气息渐渐平稳，眼睑也开始沉重地耷拉下来，御医在一旁连连使眼色，低声劝道：“陛下，老将军已耗尽心神，需静养歇息，陛下不如先回宫，臣等定会寸步不离守着，稍有动静便即刻通报。”
萧无漾望着陆苍沉睡般的面容，眼中满是不舍，却也知晓不能再扰他休息。
只得缓缓起身，临走前仍反复叮嘱宫人：“悉心照料老将军，汤药需温到恰好，被褥要时时更换，莫让蚊虫叮咬。
每日卯时、酉时务必入宫通报状况，哪怕只是一丝细微变化，也不得遗漏！”
“奴才遵旨！”
宫人跪在地上，含泪应诺。
萧无漾脚步沉重地踏出卧房，龙袍下摆扫过门槛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